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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每年冬眠两次,每次冬眠半年的神秘生物。
每年有两次固定的苏醒时间(*╹▽╹*)

【全职】[喻黄] 春思记(END)

古风,捕快<。)#)))≦和江洋大盗(?)黄

一块没什么实质内容的小甜饼

*配合轩周《譬如朝露》食用风味更佳


春思记

 

 

 

 

喻文州撩起袍子坐下,低头看看木桌上的茶碗,轻轻一吹,吹起一阵沙土。

店铺里忙碌,小二来不及挨个招呼,他肩上搭着一条被黄沙晕染了颜色的抹布,风卷残云似的一抹,就算是把桌子擦干净了。几乎无味的茶水落在并不干净的碗底,溅起几滴水珠,在黄昏落日中闪光。

在这里没法讲究,喉咙干渴得如同要灼烧起来,迫不及待地需要一场甘霖骤降的洗礼,喻文州端起茶碗一饮而尽。

这是他来到破山镇的第七天。

作为整个镇子最西的一家店,这里每到黄昏时分总是人满为患,除开过路的商队不算,就是带刀的边陲刀客一天之内也已瞧见了十几个。喻文州不愿招惹是非,他站起来付了茶钱,刚要转身离去,便见门口一阵喧哗,几个刀客先一步吵嚷起来,恰恰阻了他的路。他的马拴在路边,也因这喧哗声而受了惊,前腿高抬,直把这场面搅弄得愈发混乱。

喻文州抿了抿唇,抬头看向围墙上,果不其然有个黑衣剑客,正盘腿坐着剥花生,他头发束得很高,一头黑发散下来,显得颇为潇洒。只是他嘴边还叼着个花生壳,看到喻文州咧嘴一笑,然后丢了个花生壳过来。

喻文州抬手接住,指尖轻弹,又朝着他的方向弹回去,那人知道喻文州手上蓄了力,侧身一躲,又笑嘻嘻地丢个花生壳过来。

喻文州懒得理他了,这无聊的游戏若是陪他玩,能玩上一天。

小气鬼!黄少天见喻文州不理他了,忍不住嘟囔两句,他单手撑着墙面,翻身跃下,从人群中挤过,几乎是风一样凑到了喻文州近前。

“你怎么在这里?”

“我怎么不能在这里?”黄少天也不看场合,抬手就在喻文州身上乱摸,等到在腰间摸到了硬邦邦的令牌这才停了手,“又来办案?”

喻文州伸出手握着黄少天的手腕,指尖轻轻一错,就听见黄少天狼嚎一样的叫声。

“你要弄死我么?”黄少天夸张地叫着。

喻文州单手捂住他的嘴:“你要是再捉弄我,那保不齐是要的。”

“牡丹花下死……”黄少天受制于人,嘴上还不停,“我……做鬼也风流了!”

喻文州实在拿他没法子:“你小声些。”

“你怕了?怕了还往破山镇来?”黄少天终于从喻文州腋下找了个空当钻出来,“今天晚上就别走了,放心,这是我朋友开的店。”

喻文州最怕就是他捣乱:“你这样一说,我反倒不放心了。”

“那也没法子。”黄少天在喻文州腰间摸,把他的剑给卸了,抱在怀里,“房间已经开好了,你今晚就歇在这里……而且,今天晚上我还要霸王硬上弓。”

 

黄少天说得轻巧,但是行动起来却全然不是那回事了。

“我听说前些日子张太傅家里丢了一块羊脂玉,那可是皇上御赐的,现下正在悬赏,”喻文州眯着眼睛看着黄少天,“你前些日子有没有往京城去?”

“没有啊,真的没有!”黄少天一本正经,就差指天誓日了,“而且我是侠盗,侠盗懂么?你不要老觉得我是个坏人。”

“盗就是盗。”在喻文州这个捕快眼中,这是一条不可违背的法则。

“盗亦有道嘛……”黄少天继续搪塞。

“胡说八道。”喻文州总结道。

黄少天没词了,扑通一下躺倒在床铺上,装听不见。

“我来之前,去了一趟蓝溪阁,师傅还问我你怎么样了。”喻文州道。

“我没怎么样啊?”黄少天翘着脚,继续剥花生,“等我发财了就回去看看师傅,气气他。”

魏琛要是听到这句话,非得气个倒仰不可。

“我今晚就住在这里了。”黄少天不肯起来,懒洋洋地说。

喻文州不理他,打了盆水,自顾自地把桌子擦拭干净,西北风沙厉害,连干净的上房也不免满是尘沙。

“你怎么没有反应?”黄少天翻了个身,手里拨弄着剑穗,“师兄,说句话啊。”

无人应答。

“喻文州,”黄少天拿着剑鞘敲着木质的桌椅,“你怎么了,今天倒像是个少林寺的和尚。”

“那这位施主,你还是不要打扰贫僧修行了。”喻文州擦干净了桌椅,终于转回身来,他推开黄少天不安分的手,“不早了,睡了。”

窗外一片漆黑,无星无月,夜风呼啸,案头烛火毕剥作响,两人并肩睡在并不松软舒服的床榻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我有些日子没回去了,”黄少天已困了,声音中带着挥之不去的睡意,“衙门近日如何?”

“没你从中捣乱,”喻文州轻声道,“一切安好。”

“扫兴。”黄少天扯了扯被子,愈发觉得眼皮沉重,睁不开眼了,困意如泰山压顶而来,“我还以为……”

然后就没下文了。

“你还以为什么?”喻文州侧过身,将点燃的蜡烛挥手灭了,屋内重新陷入一片黑暗,只有纱窗透过月光点点,勉强可看清黄少天的侧脸。他睡熟了,双目紧闭,呼吸绵长,看起来不睡上四五个时辰是不会醒了。

喻文州将剩下的半截蜡烛彻底捻灭收好,他镇定自若的样子让人难以相信刚刚用迷魂香迷倒这位江洋大盗的不是另一个江洋大盗,而是一位伟光正的捕快。

俗话说,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喻文州当捕快多年,除了丰富的抓捕罪犯的经验,还在和黄少天的相处中积累了许多当罪犯的经验;俗话还说了,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他又虚心求教,在黄少天身上试验了很多方法,比如这节掺了迷魂散的蜡烛,就是从黄少天身上摸来的。

看起来效果真的不错。喻文州俯身将被子盖好,确定黄少天已睡熟且没有要醒来的迹象,这才转身出门。

喻文州来破山镇并不是来游乐的,再者边陲偏远之地,也没有什么风光可看,黄土荒草连绵而去,似乎一直蔓延到天尽头。夜深了,荒野无灯,一片萧瑟,然而喻文州沉下心来,清晰地听到了远远而来的脚步声和马蹄声。

今夜破山镇注定不太平。

 

是江湖都会有一些传言。这些传言有的比较正常,有的非常离谱,但是往往越是这种离谱的传言越是传播极广,容易造成动荡。这类传言主要包括两类,一类是某地有巨额宝藏,一类是某地有绝世剑谱或武功秘笈;这种离谱的传言往往需要一个世外高人或者曾经显赫一时的前辈作为主角,因种种难言之隐,后继无人,只能将宝藏或秘笈存于黄沙之中。而破山镇正是一个适合作为此类传言发生地的地方,这里偏远难行,位于边境,常年风沙漫天,除了是商贾西行必经之地以外,附近一直荒凉萧瑟,少有行人。

这次的传言是绝世剑谱,江湖人士无不趋之若鹜。

官府对江湖上的事情大多数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不到万不得已,不会参与其中。但是这次的传言传播范围甚广,不断有中原人士不顾风沙严酷来到边境寻找剑谱,破山镇地处边境,已然是关系到两国邦交,这让官府无法视若无睹。

喻文州就是这样才不得已来到破山镇。在此之前,他和黄少天断了联系。往常两个人飞鸽传书,一直不曾间断,这次消息一断,他就知道黄少天是往破山镇来了。他爱热闹,每次遇到这样的事情都不会缺席。

果不其然,到了破山镇很快就见到了人,怕他招惹是非,便把人迷晕了丢在客栈,临走时再打包带走。喻文州是这样想的。

然而黄少天并不会乖乖等着被打包回家。

喻文州会用迷魂香,黄少天自会先吃解药,两人多年来你来我往,在下三滥的手段上互相博弈,彼此彼此。只是喻文州哪怕是用上下三滥的手段也是光风霁月的做派;黄少天呢,他便是正大光明的,也让人怀疑他莫不是用了什么阴招。

想阴我,嘿嘿嘿,黄少天翻身下床,寻思着下次直接给喻文州下春药算了。到时候在床上滚来滚去,滚去滚来,一觉醒来已经江湖安稳无风波,真是美滋滋。

 

郑轩是不想来破山镇的。

但是不想来也得来,他被魏琛踹出了门,说去看看喻文州和黄少天有没有打起来,若是打起来……

“要是打起来,”郑轩背着他的小包裹,“我就立刻给师父您飞鸽传书,来劝架。”

“那是要飞鸽传书的,”魏琛说,“我立刻快马加鞭赶过去看热闹。”

郑轩擦了擦额头的汗:“……”

“去吧!”魏琛大手一挥,“要是来不及,你丹青不错,也可以画下来!这就是为师派你去的原因,咱家的师弟一屋子嗷嗷待哺地想去都不给去的!”

郑轩的表情介于哭与笑之间:“……”

破山镇最近人来人往,热闹非凡,于是郑轩也没迷路,很快赶到了。他乔装打扮,躲过了许多人的注意,并且成功打探到了消息——喻文州确实已经到了,而江湖上让人闻风丧胆的江洋大盗剑圣黄少天,也已经来到了。根据郑轩对喻文州和黄少天的理解,怕不是又演一出戏给人看,最后两个人和和美美地回家。

想到这里郑轩就觉得很麻木,他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凡有武林秘笈,必然有一场争夺,郑轩买好了干粮,就等看戏了。一般情况下套路是路人甲拿了秘笈,被路人乙打死,然后路人丙又从路人乙那里抢走了秘笈,如此几次轮回之后,秘笈落到了黄少天这个江洋大盗手里,大家终于可以死心了——打不过他!群殴也打不过他!如果江湖上还对此不放心蠢蠢欲动的话,喻文州就要出场,把秘笈从黄少天手里拿走,回去上交朝廷充公。

我为什么不去写话本呢?郑轩蹲在草丛里,一边啃干粮一边想。真是绝佳的素材,这都是赤裸裸的黑幕,曝光了可以揭露江湖人士与朝廷中人勾结的黑暗和无耻!

郑轩啃了一会儿干粮,突然觉得身边多了个人。

“渴死了,有水么?”那人伸出手。

郑轩呆滞地把水壶递过去,看着那人咕咚咕咚地灌了一大壶水,然后又伸出手:“好饿,来点干粮。”

郑轩呆滞地把干粮也递过去。他上下打量眼前人,好家伙,黄少天灰头土脸的,腋下夹着一本秘笈。

“黄少侠,这是什么啊?”

“师弟啊,”黄少天三下五除二地就把干粮吃了,“我抢到秘笈了,我马上练出最厉害的剑法,到时候请你吃饭。”

“是师兄,”郑轩坚持捍卫自己的尊严,“你比我小。”

“差不多差不多。”黄少天拍了拍手上的残渣,“累死我了,这次人来得多,杀红了眼抢秘笈,其实根本没有这玩意,我特意找了个空白本画点东西上去,然后给做旧了……”

黄少天掏出秘笈,从里面抖落出很多灰尘、沙子,还有一张银票。郑轩还没看清楚面值,黄少天就手快地给抓起来塞回怀里。

“合理工酬啊,”黄少天说,“我也是吃朝廷俸禄的啊!”

“然后你还偷皇上的和田玉大白菜和御膳房的豆腐。”

“那是我凭本事拿的,怎么叫偷?” 

郑轩不想说话,他拿过剑法秘笈,翻了两页,动作都呆滞了。

黄少天得意洋洋:“如何?我找李轩给搞的,像不像秘笈?他很擅长画人物——”

郑轩脸都红了,把秘笈摊开给黄少天看:“这是春宫图吧?”

黄少天:“……”

郑轩看黄少天的眼神都变得无可救药了起来:“快收起来吧……”

“快跑啊,”黄少天听到脚步声,顾不得别的,“喻文州来了,快跑啊师弟!”

郑轩又开始搞不清楚状况了,黄少天跑他的好了,为什么要扯上我这个累赘啊,我轻功又不好,只会拖后腿……而且真的懒得动啊,真想在草丛里睡一会儿,吹吹风……

但是很快黄少天就解释了原因:“一起跑,到时候拿你当挡箭牌,还能拖延一会儿时间,然后他又不会打你,我就逃之夭夭……”

郑轩不干了:“喻师兄!黄少天在这里!”

黄少天:“……”

 

所有人都知道喻捕快把江洋大盗黄少天给抓到了,秘笈充公,有胆子的尽可以去皇宫偷——大多数江湖人士在江湖喜欢横着走,但是真要去翻墙入宫,给八十个胆子都不敢。于是大家的兴趣就又转移到喻文州和黄少天两人的头上去了。

破山镇的事情口口相传,越传越离谱,等到魏琛听到的时候,事情已经变成了喻文州把黄少天这个盗贼之首就地正法,但是他与黄少天情投意合,虽然是秉公执法,但是五内郁结,相思难断。正欲出家,这时候一个高人为他二人画了画作,喻文州看画得逼真,于是又好了,并将画作珍藏。

魏琛:“一定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喻文州押解黄少天回京的路上,确实发生了很多故事。比如这一路上,他们遇到235个卖身葬父的,364个借故躲雨的大小姐,并收到1152条手帕和不计其数的胭脂盒子。

喻文州目光变得有些深沉:“……”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黄少天讪笑,拍了拍喻文州肩膀,“这都是江湖规矩,不,是江湖规律,看开些,喻大捕快。”

“你倒是看得很开,”喻文州伸手,“钥匙还我。”

靠,这什么眼神啊?黄少天只能悻悻地把刚摸来的钥匙交还。

“别想着溜,”喻文州收好钥匙,“这无数双眼睛盯着呢。”

“到了京城请立刻付我另一半报酬!”黄少天哗啦啦地抖着根本不紧也不重的铁链,“我的身心都受到了极大的创伤。”

“真的?”喻文州微微眯眼。

黄少天最怕喻文州这个表情,登时摇头,但是喻文州却似乎对黄少天现在的样子很感兴趣。于是客栈的门一关,屋内红烛摇曳,被翻红浪,春色满室,一时间遐思绵绵,床板咯吱作响……

 

由于喻文州和黄少天一路踏青交流,快乐似神仙,朝廷命官和朝廷钦犯真是军民鱼水情,天下一家亲,搞得不亦乐乎,郑轩只能带着秘笈先回蓝溪阁。

郑轩一回来,就得到了非常高规格的接待,大家对目前江湖上的传言非常感兴趣,很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就来了这么一出惊天动地的爱情悲剧,还搞出来了一段佳话。

郑轩听完了这个谣传,突然很想问:“你们难道就不关心黄少天到底有没有被就地正法?”

蓝溪阁的小师弟们:“不关心,我们都知道就地正法的第二层意思。”

郑轩:“……”

大家又问:“那喻师兄遇到高人画画又是怎么回事呢?”

郑轩也很纳闷:“没有这回事啊,师兄什么时候遇到高人了?我怎么不知道?”

大家不再问,作鸟兽散,郑轩收拾好,跑去给魏琛送秘笈——此时他已经忘了秘笈到底是个什么内容。

魏琛看了秘笈,又看了看郑轩,一时忧心忡忡。

“高人,高人啊。”魏琛感慨,“果然丹青妙手,没想到我蓝溪阁还出如此人才!”

郑轩:“糟了,师父你听我解释啊——”

 

一个月后,喻文州和黄少天郊游归来,前去交差。

黄少天:“我觉得衙门里那个画画像的有些眼熟。”

喻文州打量了两眼,也有同感。

“我怎么感觉是郑轩……”黄少天走上前,发现这个画师趴在桌子上,形容枯槁,痛不欲生,再低头一看,桌案上全是春宫图。

郑轩悠悠转醒,看了看黄少天,一脸的幽怨。

“怎么了师弟!”

“你那是什么秘笈啊?”郑轩很崩溃,“害我现在被征召来画那种东西!”

“李轩画的,李轩画的,”黄少天连忙撇清自己,“你骂他!”

 

而千里之外,李轩还在摆摊:“五两银子一本啊,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李轩打了个喷嚏。

“是不是有人想我?”李轩揉揉鼻子,“早点收摊吧。”

于是李轩转回将军府,继续画他的春宫去了。而周泽楷在窗外练枪,身影英姿飒爽。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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