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lways sleeping

一种每年冬眠两次,每次冬眠半年的神秘生物。
每年有两次固定的苏醒时间(*╹▽╹*)

【全职】[喻黄] 归来(END)

*暗涌番外,请先阅读正文



归来


BGM-李悦君《梦伴》

(好听!切题!一定要听!)



 

从医院的康复科离开已经是两个月之后的事情了,喻文州终于结束了两边跑的忙碌生涯,可以把两个需要照顾的对象放在一块集中处理。阿姆斯特朗近来又肥了不少,黄少天进门,它猛地扑上去,吓了黄少天一跳。

“要成精了……”黄少天单手提起猫,舔了舔嘴唇,“真是好胖好胖,肉好多,正好我现在需要大补,炖了吧。”

猫嗷的一声挣脱开跑了,习惯性地往沙发下钻,黄少天偏要和它较劲,刚要俯下身去捉,冷不丁地被喻文州拦腰抱住。

“别乱动了。”喻文州另一只手还拎着刚买的蔬菜,“比猫还不省心。”

“省心没有用,又不能富国强民,”黄少天在医院复健的时候天天看报纸,现在摇头晃脑的,“把GDP搞上去还是重在折腾。”

折腾这两个字,黄少天可是做到了淋漓尽致,他觉得他前半生无时无刻不在折腾,几乎没有喘息的机会。

“坐着。”喻文州说,“我去做饭,警告你——”

话还未说完,只一松手的工夫,黄少天已经身形矫捷地抓到了猫。

“——不要和猫打架。”

阿姆斯特朗愤愤地挥着肉乎乎的爪子表达愤怒:又不是我想打架!是他先动手的。

喻文州假装看不见,转身进了厨房。

手机响了,有邮件进来,他打开发现是教务主任的回复,拒绝了他停职一年的要求,让他休息够了就回来继续教学工作。喻文州也不好再说什么,他之前拒绝了去法国交流的机会,由其他老师顶替,现在教学计划都安排不开,他有私心,却也不能耽误了学生。

喻文州向屋里看看,黄少天与猫的战争已经到了白热化的程度……他真想把黄少天也强行变成他的学生,每天看着,总不能再出什么问题了。

“我想吃肉!”

“喵喵喵喵——”

猫语喻文州并不精通,但是内容应该都是一样的。喻文州看着桌上的食材,庆幸自己买得够多。

喻文州在煮饭,厨房里传来阵阵香气,黄少天从沙发上起来,蹑手蹑脚地溜进了书房。

黄少天的伤口主要在胸部和腹部,医生不许他久坐,喻文州也不让他碰吉他。但是黄少天手痒,不摸就难受,他拿了个抹布,心想就算不弹也可以擦擦,他不在的两个月吉他应该已经落满了灰了。

一进书房就闻到甜甜的百合花香,黄少天凑过去闻,猫也跳上窗台,耸着鼻子去闻。

“好香。”黄少天深呼吸,“活着真好。”

猫看着他,却没有叫。它伸出爪子,像是讨好,又像是祈求,拱着手给黄少天作揖。

黄少天笑了笑,把猫抱起来。

书房里堆满了书,除了黄少天看不懂的数学,还有很多诗词和名著。黄少天曾经无聊的时候翻看过,但是他无聊或闲暇的时候太少,也没有看多少。喻文州的教案有几大摞,上面的字迹清晰明秀,黄少天翻开看,讲的是曲面积分,他竟然还记得那时在课上偷听到的内容。

看来我就是没有机会好好学习,不然可能也是个数学天才。黄少天得意地想。

吉他挂在墙上,黄少天走过去摸摸,没有灰尘,木材在温柔的日光下倒映出人影。黄少天摸了摸自己的脸颊,知道自己瘦了很多,额头也留下了疤痕,看起来病殃殃的。

家里和他离开时没有任何变化,所有东西都在他熟悉的位置。黄少天手指划过琴弦,发出无规律的响动,他突然觉得好高兴——时至今日,他终于觉得自己属于这里。

哪怕他买不起这个房子,连房租都付不起。他要赖着喻文州,学会做个米虫,每日弹唱卖艺,吃他的喝他的,人民教师为人民,这句话可不就是这么说的?

要是工作的话,他也不要再去酒吧唱歌,那样太没意思了。他不介意去做点跑腿的事情,送送快递也是个不错的选择。再不然他还可以去收保护费,黄少天想,我超凶的,脸上有了疤更凶了。

“少天——”

“哎,来了来了!”黄少天抱着猫冲出来。

“吃饭了。”喻文州摘下围裙,“把外套脱了吧。”

“干嘛?”

“洗了。”喻文州说,“你攒了多少衣服你心里没数么?”

“没有!”黄少天大声回答。

洗衣机要设置时间和模式,喻文州现在视力很差,看不太清楚荧光的字样,只好转去书房找到眼镜戴上。他走出来的时候黄少天一声惊叹,觉得喻文州更斯文了。

“不好看么?”喻文州推了推眼镜。

“你原来只有上课戴眼镜的。”黄少天说,“怎么平时也要戴啊。”

喻文州笑了笑:“为了看你看得更清楚。”

“那我凑近点不就好了。”黄少天凑上去,“我帅气的脸庞你看清了没有——”

他很快想起自己额头和侧脸的疤痕,飞快地退了两步。那大约是用什么医美技术和祛疤霜都弄不掉的痕迹,一下子让黄少天的颜值下降了一个档次。

“看清了。”喻文州向前一步,亲吻落在疤痕上,“看清了。”

“好不像样子,”黄少天脸红了,“当着猫卿卿我我,也不怕猫发春,它可是个公的。”

喻文州云淡风轻地回答:“绝育了。”

黄少天下体一痛:“……”

“吃、吃饭吧……”黄少天坐回去,“哎呀有点冷。”

喻文州重新拿了一件衣服出来丢给黄少天。他现在身体很弱,总是喊冷,夜里经常满身冷汗从噩梦中惊醒,喻文州干脆准备了两床被子给他。

而现在还远远没到入冬。

“真不容易,”猫又来挑衅黄少天,黄少天觉得猫很可怜,于是没还手,“真不容易……”

喻文州笑了起来。

“有这么好笑吗?”黄少天托腮看着喻文州,“你很久没这么笑了。”

“是很好笑。”喻文州拿好碗筷,“别玩了,吃饭吧。”

黄少天规矩坐好,审视面前的饭菜。

好家伙,三个汤一个菜,令人窒息的搭配。分别是清炒荷兰豆,黄豆猪蹄汤,墨鱼猪肚汤,莲藕老鸭汤。

“你想胖死我吗……”黄少天“望洋兴叹”,“不得了了,这些每天喝上几碗,很快我就不是黄少天,是黄多天了。”

“那也不错。”喻文州想,他宁愿捏到一个肉乎乎的包子,也不想像现在这样。他揽着黄少天的腰,并不需要多用力就能隔着不薄的衣物感受到嶙峋的肋骨。

那种感觉就像他一个外行人在摸吉他的弦。

“这是和吴羽策学的,”喻文州说,“这一招叫不战而屈人之兵。李轩最近体重半个月内暴涨五公斤的事情你知道么?”

黄少天一听,笑喷了。

“他本来也不瘦的。”黄少天已经端起碗开始喝了,“不过我涨五公斤应该没什么大碍吧,涨完就是标准模特身材,穿衣显瘦脱衣有肉。怎么说,为了幸福的性生活努力提升自我,在提升自我的基础上享受完美的性生活——”

“吃肉吧你。”喻文州用吃的堵住黄少天喋喋不休的嘴。

“呜呜呜——”黄少天艰难咽下,“不要谈性色变,看不起你哦。”

喻文州不动声色。

“我都不怕啦,你怕什么?”黄少天又喝了一碗汤,“文州,家里只有一只绝育的公猫,又不是有个青春期的小孩,大人们就是应该多做点坏事啦——”

“好啊。”喻文州慢条斯理地夹着荷兰豆,“那等一下决战到天明。”

黄少天又怂了:“呵呵呵呵——”

决战到天明只是一个美好的愿景,真实的场景是两个人在床上抱着入睡,黄少天觉得冷,盖了两床被子。喻文州热得浑身是汗,但是他睡着了,没有做梦。

他一直不做梦。

 

黄少天身体好了一点之后,执意要搞个烤肉party。

喻文州一开始不太同意,但是他最近捏黄少天,总觉得越来越有肉感,捏起来很舒服。黄少天现在脸色很好,身体也没有再出什么问题,他每天都绕着楼下小区里的花坛散步、慢跑,还因此结识了一只狗和他的主人。但是很快这件事被阿姆斯特朗知道了,猫吃起醋来六亲不认,把黄少天抓得鲜血淋漓,直到黄少天和那只狗断绝了关系才放弃攻击。

“怎么说呢,”黄少天斟酌再三,“真正让我康复的不是运动,是和阿姆斯特朗的斗争。它毕竟是个战士,战斗型英雄;我呢,在战斗中重生。”

但是猫是一种非常傲娇的生物,黄少天不和狗玩了,每天黏着阿姆斯特朗转圈,它又觉得主人太过亲昵,总是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黄少天一个黑道出身的什么时候被一只猫欺负成这样过?于是他凶神恶煞地提溜着猫跑去喻文州那里讨个说法,又被喻青天一个不言自明的眼神给横了回来。

“溜了溜了……”黄少天扭头就走,猫也不遑多让,溜得更快。

喻青天课业繁忙,经常熬到半夜,一人一猫只能扒着门暗中观察,黄少天肺不好,老是咳嗽,阿姆斯特朗举起前爪,也学着一顿一顿的。

“傻猫。”黄少天说,“居然学我!好傻!”

黄少天不确定猫能不能听懂……但是猫很凶,一巴掌呼过去。

喻文州站起身:“又打架……别闹了,睡觉吧。”

“你做完了?”黄少天探头看看,摊开的教案油墨未干,在昏黄的灯光下微微反光。

“明天再说。”喻文州关上书房的灯,“走,我们睡觉去。”

喻文州知道,没有他,黄少天总是睡不好。


中秋的时候喻文州终于有了假期,他们在城郊租了一个小别墅,准备过个不错的假期。

别墅的院子非常适合烤肉,黄少天就是看中这个。他非要亲力亲为,又是准备器械又是准备食材,还在小区院子里试了试生火烧炭——当然,有人打了119,喻文州为此支付了一笔消防车费用。

“你不能消停一天么?”

“不能。”黄少天说,“忙碌让我快乐。”

除了李轩和吴羽策外他们没有邀请别人,郑轩也没有。喻文州提到郑轩,黄少天拼命地摇头。他想他现在还不敢去见从前的人,郑轩没错,但是这会让他做噩梦。

晚上院子里亮着灯,喻文州在忙着烤肉——这个差事本是属于黄少天的,但是他又突发奇想要弹吉他,只能让喻文州接手。李轩只负责吃,据黄少天观察他绝对胖了不止五公斤,连双下巴都出来了。黄少天看向吴羽策的目光不由得敬佩了起来,工程师牛逼,科学技术真的是第一生产力。

“唱个曲儿,”李轩牛气哄哄地坐着,大手一挥,“唱得好有赏啊。”

黄少天捡起小石子打他,李轩立刻回击。两个人一个是当年的职业杀手,一个是警察,准头都是一等一的,丢来丢去石子满天乱飞无一失手——结果就是两败俱伤。

“幼稚。”吴羽策说。

“幼稚好养活。”李轩笑嘻嘻的。

“你转文职啦?”黄少天抱着吉他看着李轩。

“转了。”李轩说,“不转能行么,不转不是中国人。”

好冷的笑话,但是黄少天还是礼貌地笑了。

“你不想笑可以不笑。”李轩咳嗽一声,“你还唱不唱啊?来个应景的吧,月色这么好……”

“知识分子都是怎么说的来着,”黄少天笑起来,“我爱你不说我爱你,要说月色真美。”

“好酸。”李轩捂着脸颊,“你还有什么酸话,可以一起说出来,喻文州听着呢。”

喻文州洗过了手,正在剥橙子,他坐在一边,被李轩这么一说,突然莫名地心跳加快。

这样的预兆果然是对的,下一秒,吉他声合着人声一起响起。

“爱似蓝调遇节奏,如此即兴仿佛纽约某横街……”

仿佛回到初见的那个夜晚,天空辽阔,月色很美。

黄少天和喻文州都不约而同地想过,如果可以,他们要不要回避那场早已暗潮涌动最后结局歇斯底里的“偶遇”。

可是这样的月色真的很美,即便是去谈一场惨烈的恋爱,将满腔热诚掏出再在空洞的胸膛覆上冷雪,每每回忆起这个调子,也仍然觉得心满意足。

下雨了。

喻文州望向黄少天,他目光模糊,不知道是什么干扰了他的视线,他觉得他看不清黄少天。

但是曲调仍然温柔地响起,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这似乎是一场热雨。

 

聚会结束后,喻文州留在院子里收拾东西。一切弄好后他回到房间,黄少天仍抱着吉他在弹。

“阿姆斯特朗呢?”喻文州关上门。

“睡啦。”黄少天换了睡衣,眸子亮闪闪的,抱着吉他轻触琴弦,“弹着弹着睡着了。”

“你弹了什么?”喻文州笑。

“沧海一声笑。”黄少天说,“不愧是战士,听着这么沧桑的曲调,就睡着了。”

“我也要睡了。”喻文州说。

“那我给你也弹一个。”黄少天坐在他床边。

“不用。”喻文州拉着黄少天的手,“少天,我爱你。”

黄少天咯咯地埋头笑起来,喻文州第一次见到他笑成这样,好像遇到了什么天下独一无二的大好事一样。

“明天见。”黄少天说,“晚安。”

“明天见。”

喻文州很快入睡了。猫在床边猛地一激灵,但似乎是一种应激反应。

长夜漫漫。

 

喻文州醒来,天仍未亮,阿姆斯特朗蜷缩成一团,安稳地睡着。喻文州想起明日的课程还有些课没备完,干脆打开灯备课。他弯腰翻找教案的时候发现了一本混在其中的词集,里面还插着书签。

喻文州戴上眼镜,在灯下翻开。

这大概是黄少天曾翻过的《稼轩词集》,那一页有一句词用铅笔轻轻地划着。

“君若无我,问君怀抱向谁开。”

 

End



早啊,暗涌的结尾也是早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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