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lways sleeping

一种每年冬眠两次,每次冬眠半年的神秘生物。
每年有两次固定的苏醒时间(*╹▽╹*)

【全职】[喻黄] 新建文本文档(下)

新建文本文档(下)



6.

 

留蓝雨做指导的第一年还算清闲,夏休期的时候黄少天回家走亲访友,采访了很多恋爱中或者已婚的前辈,想听听他们的意见。

黄少天是不会谈恋爱的,而且觉得腻腻歪歪的很恶心。喻文州呢,看起来是个情场高手,但是他从没教过黄少天怎么去谈,而后异地而处,更是无从谈起。

他们确实在一起了,不是在同人文和CP粉的脑洞里,但是然后呢?

然后他们就站在原地转圈,甚至有些尴尬。黄少天主动去找喻文州的次数甚至变少了,他总觉得这样很奇怪,根本就不像一对情侣。而生活中那些柴米油盐鸡毛蒜皮的小事,他们异地而处,又没有什么讨论的价值。

“少天有喜欢的人啦?在一起啦?”所有人都这样问。

有了,在一起了,很喜欢。

朋友圈里的同学和亲友,同龄的都已经结婚生子,每天在晒娃娃和美食。黄少天先前还打开看看,评论评论,后来打开都懒得看了。他连自己的生活都照顾不好,怎么还有兴致去对别人指指点点。

其实黄少天幻想过很多未来的情形,也和喻文州聊过,有的喻文州很感兴趣,比如开一个专门在荣耀里杀人泄愤的工作室,一个指挥一个王牌杀手,可以说是神雕侠侣了……有的喻文州不怎么苟同,比如黄少天很想当职业房东,每个月收收房租当咸鱼,喻文州说,你这样会闲出毛病的。

“那你想过以后没,”黄少天说,“不能总让我想啊!我想了你又说不好不感兴趣,你说你是不是准备打一辈子游戏了?虽然我也是想吧……”

黄少天唠唠叨叨发了很长的语音过去,喻文州忙着开会工作,没有时间点开听。他又忙了一阵才终于想起看手机,时间已经过去了两个小时。

喻文州回了语音,但是黄少天在带人训练,没带手机,等他累了一天全身酸痛回到宿舍,更是懒得点开。

这是他们唯一一次谈论未来,也是最后一次。

“你这周都在B市?不出差吧?”元旦将近,黄少天很高兴地问。

“也许在。”喻文州说。

放假不管在什么时候都是让人莫名兴奋的,黄少天当然也是这样。他轻车熟路地买了机票飞到B市,落地的时候恰好是晚饭时间。

但是让他有些失落的是,喻文州没有接电话。

黄少天在机场附近找了一家宾馆住下,叫了个外卖,他又打了一个电话过去,仍然没人接。

“有些”失落慢慢变成“非常”失落,然后又变回“只有一点”失落。半夜喻文州回了电话,和他说新年快乐,他刚刚加班回来,很累。喻文州问他现在在哪里,说很想他。

“我在蓝雨,在家。”黄少天说,“新年快乐。”

真是Big surprise。

 

7.

 

金边可以逛的地方很少,他们去了监狱博物馆,黄少天有点受不了压抑的氛围,很快就逃出来了。接下来他们坐了七个小时的大巴前往暹粒,路上风景很好,但是黄少天似乎有些昼夜颠倒,什么风景也没看到,只顾着靠在喻文州肩头睡觉。他睡好了坐起来伸了个懒腰,喻文州觉得自己肩膀快要坏掉了。

“你重了。”喻文州说。

“我没有!”

“有。”

“真的没有!”黄少天急了,非要证明自己是一个身材健美的男青年,要不是车上有很多目光炯炯的外国人,他简直想撩起衣服展示一下腹肌。

“那就没有。”

“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黄少天一本正经地说,“你不要这个语气,仿佛我说谎似的。”

斗嘴水平很低,基本上和小学生持平。

“是吗,”喻文州说,“那让我看看。”

他嘴上说着是看看,但是手却探进黄少天的T恤里捏了一把,黄少天立刻转过头怒目而视。

除了瞪眼睛,黄少天竟然觉得有些尴尬。

“不要动手动脚了,”黄少天转过头说,“分手在即,这个同志希望你冷静一下。”

喻文州快被黄少天的语气给笑死了,他伸出手揽着黄少天的肩膀。

“再睡一会儿,”喻文州说,“还没到。”

黄少天侧头:“喻文州,你真不是人。”

喻文州保持着笑容,只是眼神有点落寞。

两个人都没再说话,黄少天摆弄了一会儿手机,然后合眼睡觉了,临睡前他挣脱了喻文州的手,并把双肩包放在两个人中间。

喻文州掏出手机,原来是黄少天给他发过来消息。

“别那样,我不习惯了。”

不是“我不习惯”,是“我不习惯了”。从前是习惯的,他们从前一直是这样。

 

到了暹粒就热闹多了,这里汇聚着世界各地的游客,在突突车扬起的尘土之中,小商小贩卖力地吆喝着一美元一个的木质纪念品,小孩子跑来跑去地问你要不要兑换零钱——他们什么钱都收,脸脏兮兮的,眼睛却雪亮。

攻略是早就查好的,吴哥窟有大圈小圈之分,黄少天磕磕绊绊地和旅馆的前台说了自己的想法,拜托前台预定第二天出门的车。

“我想去大圈。”黄少天说,“你呢?”

喻文州皱了皱眉,很快就明白了黄少天的意思,他笑了笑:“我逛小圈吧,我们分开走。”

晚上可以逛夜市,但是黄少天兴趣缺缺,躺在屋子里吹空调。喻文州也脱不开身,电话一个接一个,都打到国外来了,他只能在外面不停地接电话。偶尔回头可以看到黄少天向外望,目光相碰时,又匆匆忙忙地别开。

喻文州突然有点心不在焉,回答对面都开始敷衍了起来。

黄少天的冷漠和决绝来得太快了,而且铺天盖地,如同一场暴风雨。喻文州还没有学会怎么样去面对这些,突然这一切就变成了一道非答不可的必答题。

喻文州并不如他看上去那样是一个情场高手。他面对荣耀游刃有余,甚至面对错综复杂的战队关系、盘根错节的利益纠葛也可以条分缕析地进行理智的分析,但是面对黄少天,他并不如表面看起来那么胸有成竹。

甚至他有些束手无策。喻文州想,这大概是一种奇怪的循环。

他回到房间,黄少天正在看吴哥窟的地图,他看起来不希望有人打扰他。喻文州进来,他就把地图收好,开始收拾东西准备睡觉。

他们睡前还寒暄了一下,关于明天的计划,各有各的路;关于蓝雨的一些事,比如新赛季卢瀚文的表现,比如新人,对蓝雨黄少天兴致高昂,但是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原则似的,很快就扯开了话题,去睡觉了。

双床房,黄少天睡太早了,根本睡不着,这让他一夜都半梦半醒,他感觉到喻文州仿佛也没有睡着,有几次他以为是做梦,然而醒来被子盖得好好的,让他知道根本不是梦。

早晨喻文州买了早餐,吃饭的时候黄少天突然问了一句。

“你看过花样年华吗?”

喻文州一愣,继而摇头,一直以来他对电影的兴趣并不大。

“其实我看得也不多。”黄少天仿佛可以看穿喻文州的想法,他站起来,语气轻快,“我出发啦!”

吴哥窟辉煌壮丽,比攻略的图片上更让人心情澎拜,黄少天注意到,他几乎是视野范围内唯一一个独身前往的,大多数人都是三两结伴,甚至是跟着旅游团来的。有人在学着花样年华里梁朝伟的最后镜头,黄少天只是远远地看着,甚至没有拍照。

他抬头看看天空,长出一口气。

蓝雨好几个人给他发消息问他在哪里,是不是和喻文州在一起。黄少天瞄了几眼,才终于知道喻文州辞职了。

辞职的决定也不是最近才做出的,看起来应该是半年前就说了,黄少天莫名觉得烦躁,他原地转了几圈,看到喻文州在他身后。

喻文州没说什么,递给他一瓶水。

“你跟着我。”黄少天说。

喻文州笑了:“当然。”

“干嘛跟我?”黄少天把矿泉水瓶放进背包,并不准备归还,“我是来和你分手的,就是再见了!”

“我是来和你旅行的。”喻文州很平静,“分手是之后的事情。”

“你不要偷换概念!”

“我从不偷换概念,”喻文州笑了一下,“黄少天,你地图掉了。”

黄少天是个小路痴,纸质地图,电子地图的离线版,手绘地图他全都需要,地图就是他旅行中的命,喻文州这么说,他连忙回头向地上看。

喻文州从身后抱住了他。

“靠,就知道是陷阱。”黄少天说,但是他没有挣扎,“好热,这里是热带,七月。”

喻文州没有说话。

“这样好像两个傻子啊。”黄少天说。

黄少天想,我就是最大的傻子。

 

分手两个字在喻文州悄无声息的攻势下愣是没说出来——黄少天真是败给了自己的优柔寡断和喻文州的温柔攻势,说不服气是嘴硬了。

又或许是他贪恋爱情的美好,他知道他们不是绝症,却不知道怎么去改善这样的关系。

他都已经提出了分手,早晚要面对的,黄少天觉得这事关尊严。可是尊严又不能当饭吃啊!

从柬埔寨回B市的路上黄少天几乎都快把这件事情忘了,不知道为什么,他仿佛又恢复了和喻文州的默契,那种舒服的相处姿态又渐渐回来——感情其实是很简单的,就像马尔克斯说的,爱一个人是一种本能,要么第一次就会,要么就一辈子也不会。

他的本能让他陷于久违的安逸和快乐,但是旅行是有终点的。

到B市的时候黄少天没有再拒绝,他住到了喻文州家去。联盟给租的房子有点太大了,喻文州就把其中一间卧室租了出去,黄少天来的时候那人出差不在,他一进来就看到满地的纸箱子,喻文州似乎是临走时在准备搬家,而且准备得差不多了。

“我要立刻回联盟处理一点事情,”喻文州似乎很急,“少天,你先在这里坐着。”

“哦。”黄少天放下行李,很自来熟地去开空调——太热了。

“我很快就回来。”喻文州凑过来亲了他一口。

黄少天很诧异,他竟然没有推开喻文州,甚至觉得这个吻很甜蜜。

喻文州似乎真的很忙,他走了没多久就打电话来,让黄少天帮他拷贝一些电脑里的文档。

“开机密码。”黄少天敲着键盘。

“你生日。”

黄少天抿着嘴,很快输入密码。

“要哪个?”黄少天漫无目的地打量桌面,真是干净整洁,和喻文州的人有点像。

“在工作文件夹里,可以搜索一下,”喻文州说,“发到我邮箱就可以。”

“你邮箱密码是什么啊?”

“你生日。”

黄少天:“……”

拷贝了文件发过去,黄少天没忍住。

“你银行卡密码是什么啊?”

“你生日,”喻文州语气平静,“倒过来。”

黄少天:“……”

喻文州去忙了,黄少天并没有立刻关电脑。他发现桌面有个文件没有命名——这不是喻文州的习惯,刚刚黄少天欣赏了他的工作文件夹,命名非常仔细。

黄少天有些诧异地点开,结果上面全都是密密麻麻的默认字体的记录,全部关于黄少天。

关于他的偏好,他的喜怒,甚至还有一些始终未竟的计划,安静地躺在这个没有命名的文档里。

新建文本文档,这是“旧”建文本文档吧。

这个文档的结尾是五个字“吴哥窟旅行”,然后就没有了。

黄少天怔怔地看着,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

在喻文州回来之前,黄少天慌不择路地跑了。除了跑,他不知道怎么面对喻文州。他甚至忘了关了空调再走,喻文州一回到家立刻感受到过分的凉爽。

人倒是不见了。

 

喻文州联系上黄少天已经是两天后,他打电话过去,黄少天告诉他,他又在吴哥窟。

冷静如喻文州也有些无语:“……”

“我来看看,”黄少天说,“我还有一些话。”

喻文州点点头,他已经做好了最坏的准备。

高大威严的吴哥窟居高临下,投下一片阴影,这座经历了战乱、饥饿、杀戮和巨大悲怆的建筑物历经千年风霜,正慈祥地为他遮荫。它像是一块海绵,可以收纳所有欲言又止的爱情、痛楚难过的泪水,以及一切逝去的青春年少。

黄少天把手放在吴哥窟粗糙的墙壁上。

“你在听吗?”

喻文州觉得喉咙发紧,但是说出来的话还是语气平稳:“少天,我在呢。”

“我反悔了!”黄少天大声说,“我觉得——我爱你!”

这是我一次就会的事情,这一辈子,我都会。

 

三三两两情侣走过,暹粒黄昏温柔,吴哥窟的光影投映下来,笼罩了每一对钟情的爱人,它带走嫌隙和疏远,留下宁静与安逸。

所以恋爱这回事,就是这样,从心所欲。

而情之所钟,正在我辈。

 

end

 

*情之所钟,正在我辈——《晋书·王衍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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