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lways sleeping

一种每年冬眠两次,每次冬眠半年的神秘生物。
每年有两次固定的苏醒时间(*╹▽╹*)

【全职】[喻黄] 烟火(3)

3.

 

喻文州出差的几天,黄少天觉得浑身都不自在。

掰着手指头算,喻文州搬来也一月有余,他和卢瀚文几乎是非常完美地嵌入了黄少天原本无聊的宅男生活,让黄少天这个空虚寂寞冷的老年人感受到了“只要人人都献出一点爱,世界将变成美好的人间”是什么意思。这下喻文州出差三天,黄少天烦躁得只想砸墙。

对,趁喻文州不在砸了算了,黄少天看着两间房子之间薄薄的墙壁,递给卢瀚文两把玩具锤子。

“砸,”黄少天说,“砸穿了为止,大锤50小锤30,日结。”

卢瀚文还听不懂信息量这么大的对话:“???”

但是卢瀚文不会忘了自己的间谍身份,有事没事就查户口。

“少天叔叔怎么还没结婚啊?”

“少天叔叔喜欢我吗?”

“少天叔叔觉得我爸爸怎么样?”

“少天叔叔想不想谈恋爱?”

黄少天放下PS4,颇为严肃地看着卢瀚文:“我越来越觉得你不对劲……你这问题都哪儿来的?你这么小,但是问出来的问题都非常犀利,过于犀利。”

卢瀚文差点脱口而出说是我爸啊,但是他还想睡前看奥特曼,只能忍了又忍。

“我可以回答你,”黄少天正襟危坐,“那你得先回答我的问题,有来有往才是市场经济嘛。”

后半句卢瀚文又没听懂,只能迟疑地点头又摇头,像个不倒翁。

“你爸爸有没有什么要好的女性朋友?男性朋友也说说。”

“你爸爸有没有带你见过什么陌生人然后问你的意见?”

“你爸爸有没有说过他喜欢什么类型?”

“你呢,你喜欢什么样类型的?”

“你爸爸……”

这还没问完,卢瀚文哇一声哭了:“我不知道……”

卢瀚文一哭,黄少天的良心抖三抖,他搂住卢瀚文进行了一通真情实感情真意切的道歉,然后带出去吃了三个哈根达斯冰淇淋球。

黄少天迎风流泪:作孽啊,我这个反间水平,太差了!

小孩子是很好哄的,一说周六去迪士尼,立刻就多云转晴,把不愉快忘到脑后了。黄少天对卢瀚文宠得要命,去之前做了大把的攻略,还付钱搞了一个VIP待遇,免得大热天排队。

卢瀚文跑去和喻文州小声嘀咕:“少天叔叔真的很有钱。”

喻文州:“……”

难道我平时少了你吃穿用度了?

卢瀚文继续汇报敌情:“据说他在这个小区还有五套房子。”

喻文州整整卢瀚文的小领结:“所以呢?你们是不是又偷吃了很多冰淇淋?”

这什么推理水平啊?卢瀚文气哭了。

黄少天踌躇满志,准备两天内把迪士尼玩遍,但是很快发现不现实了,非常不现实,一个巴斯光年的射击游戏,卢瀚文就坐了二十圈。

黄少天举着激光枪奄奄一息:“我真的不行了,老了老了,腰痛,肩膀也痛。”

喻文州坐在他身边,伸手帮他捏捏肩膀。

“老年人?”

“嗯,老年人,当然老年人了!”黄少天一本正经,“你要尊老爱幼。”

“好的。”喻文州微微揽着黄少天的肩膀,另一只手拿起机关枪,十分认真地扫射墙壁上的“怪物”。

靠,这都行?!黄少天飘飘然,小年轻不一般啊,随时随地制造浪漫,恋爱节奏大师!

终于坐完了巴斯光年,黄少天都快吐了……然后转战矿山车,卢瀚文又是很兴奋地坐了七八次,黄少天奄奄一息,深刻地感受到了年龄带给自己的压力。

“少天叔叔很累,头很晕。”黄少天真的快不行了,他一个常年晕车的宅男,大热天出来玩矿山车,就算不用排队,也晕得嘴唇发白。

“我们先坐一下。卢瀚文——”喻文州拍了拍卢瀚文的脑袋,示意他哭闹没用,只会挨揍。

卢瀚文很怂,乖乖地拿着扇子给黄少天扇风。黄少天晕乎乎地想,这叫什么,这就叫天伦之乐,齐人之福,含饴弄孙……

喻文州去买水买气球,还顺回来两个米奇的冰淇淋,两个自然是要平分的,于是很快,黄少天拿着带耳朵的可爱冰淇淋,感觉自己梦回十八岁。

啊!青涩的年纪,青涩的恋爱!

“笑一个——”喻文州拿起手机拍照。

黄少天非常配合,比了个剪刀手,卢瀚文非常酷,他戴着黄少天的大墨镜,看上去就十分拉风。

傍晚是购物时间,卢瀚文一个富三代,爸爸是陆家嘴金融律师,叔叔是有房一族(不止一套),出手非常阔绰,几乎要包了整个商店。当然结局是被喻文州教训了一通,只买了几个玩偶和一个书包。

“我好难过……”卢瀚文不敢和喻文州哭,跑来蹭黄少天,“我太伤心了!”

黄少天最受不了卢瀚文这样,于是悄悄付账,又买了一大堆,丢给服务生打包送到酒店去。喻文州站在门口提着书包看到两个人鬼鬼祟祟的,就知道个七七八八了,但是他看破不说破。

“烟火开始了。”喻文州招呼。

“来了!”黄少天抱着卢瀚文,心虚地张罗,“走走走,去看烟火咯!”

人很多,卢瀚文太矮看不见,黄少天就把他抱起来架在肩膀上,视野立刻开阔。一大一小全神贯注看烟火讨论人物的时候喻文州却在看黄少天,他不是偷看,也不需要偷看,就这样仔细地盯着黄少天勾起的嘴角和线条分明的侧脸,猛然间觉得自己心花怒放。

就像此刻的烟火。

“怎么了——”黄少天也侧过头看他,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没事。”喻文州却没有移开目光,他笑了笑,“黄少天,你脸上有块彩纸。”

手指滑过侧脸,那种感觉很奇妙,喻文州觉得指尖有些发烫。

早早就单身带着孩子的海归精英并不比大龄未婚男青年日子好过,他也很现实,他知道生活是由每一天平淡的日子组成的,所以遇到了合适的,他不想放弃。

 

卢瀚文玩了一天,到了玩具总动员的主题酒店又闹腾了一番,但是也架不住疲惫,早早睡了。黄少天则没那么早睡,他勾勾手指,拉着喻文州出去吃夜宵。

倚老卖老是黄少天的一贯作风,他话多,乱七八糟的人生道理讲了一大通,继而又是东拉西扯,旁征博引,废话连篇。喻文州还没醉,他先喝了两杯醉了,趴在桌子上说梦话。

喻文州拍拍黄少天的肩膀,想要扶他回去,没想到黄少天喝醉了之后非常羞涩,他拼命地向后躲,咣当一下撞在结实的椅子上撞得头晕眼花、目光呆滞。

喻文州皱着眉拼命忍笑:“来,背你回去吧。”

黄少天伏在喻文州的背上,感觉自己正在渺茫无际的大海上飘着。他意识不清,身上滚烫,眼前只有一个模模糊糊的影子。他觉得自己快掉进水里去了,于是紧紧地搂住身边的唯一一根浮木,仿佛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这样就不必担心落水,他可以抓着这根浮木在海上肆无忌惮地漂流,还可以欣赏天上的万千星空——好吧,其实就是迪士尼还没有停下来的烟火。

他搂着他的浮木,小声地说话,仿佛是久别重逢的朋友。

热气像是如影随形的跟踪者,小心翼翼地笼罩在盛夏傍晚的每一个角落,黄少天小声的嘀咕在喻文州耳畔响起,烧得他耳朵也热起来。

“我一直很想知道……”黄少天打了个酒嗝,“呼——非常想知道!”

“那为什么不问出来?”喻文州反问。

“哎……”黄少天发出重重的叹息,有些舌头打结,“哎,我,呜呜……”

到了酒店,卢瀚文还在熟睡。喻文州把黄少天放下,问前台要了一杯蜂蜜水。扭过头看的时候黄少天已经从沙发滚到了地上,正抱着卢瀚文的米奇公仔思考人生。

“你可以问我一个问题,”喻文州把水杯递过去,“我保证如实回答。”

黄少天一听这话,有些清醒了。他抹了把脸,揉揉脸颊,接过蜂蜜水一饮而尽,那气势,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豪饮五粮液。

“真的什么都如实回答?”黄少天又确认了一遍。

这次务必要把疑问问出口!卢瀚文这个小子要么就是什么都不知道,要么就是革命工作做得太出色,什么都问不出来。喻文州年纪轻轻就搞出来个儿子,这倒是没什么,问题是妈妈在哪里?万一哪天冒出来一个情真意切的女主人,我岂不是鸡飞蛋打!

“嗯。”喻文州看着他,“你问什么我都说。”

黄少天很迟疑。

黄少天很犹豫。

黄少天非常迟疑。

黄少天非常犹豫。

黄少天终于开口了。

“那、那个,”黄少天鼓足勇气,“你今天为什么不给我买气球?卢瀚文都有!”

喻文州:“……”

黄少天抱头:“嘶……”

喻文州强忍着笑:“你就想问这个?”

不是啊!怎么可能是想问这个!虚长十岁但根本不是对手的黄少天恨不得钻到地底下去。

“睡觉吧。”喻文州把黄少天扶起来,“十二点,你该睡觉了,老年人。”

 

黄少天老不老,他自己最清楚,他即便是三十五岁的人,也可以做到拥有二十五岁的心脏,十五岁的青涩和五岁的幼稚。

比如他现在就在听墙角,听得非常认真。

迪士尼之旅是非常失败的,黄少天屁都没问出来,原意是灌醉喻文州,结果着实是小看这群在陆家嘴光鲜亮丽纵横捭阖的精英人士了,人家千杯不醉,真正的酒肉穿肠过,黄少天只能自认倒霉。

但是其他方面他绝不屈服!这个喻文州怎么回事,大周末的,居然有年轻小姑娘登门拜访?两个人还有说有笑地走进了房间!喻文州可真不是人,为了怕卢瀚文碍事,一大早就丢到我家里来了,这个真的是非常过分,过分到令人发指!

“那个女孩子你看见了吗?”黄少天问卢瀚文。

卢瀚文瞄了一眼,脸色发白:“啊,怎么是她……”

黄少天心中警铃大作。

“啊!”卢瀚文蹭地溜进黄少天的书房把自己关起来,“我不在!”

黄少天继续听墙角。

墙虽然不厚,但是也听不太清具体的话,黄少天越想越气,气得不得了。一扭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喻文州已经送走了人,拿了食材来做饭,而黄少天还贴在墙上听墙角。

黄少天一点都不心虚,他看了看墙壁,恶狠狠地表示:“早晚我要把这堵墙给推了。”

“好啊。”喻文州把钥匙放在料理台,“那样我就不用每天带钥匙了。卢瀚文呢?”

“你干嘛?”黄少天挡在书房门口,非常欲盖弥彰。

“刚刚来的是小区的家长,”喻文州微笑,“来告状的,他伙同一群高年级的孩子打人。”

黄少天:“……”

喻文州敲了敲书房的门:“瀚文你出来,爸爸有话对你说。”

黄少天连忙凑上来:“打谁了打谁了?”

“刘小别。”喻文州还是保持着微笑,但是笑容让黄少天不寒而栗,“卢瀚文,蓝雨小区之光?”

 

*锤子那里是一个小品的梗,黄宏和巩汉林的《装修》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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