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lways sleeping

一种每年冬眠两次,每次冬眠半年的神秘生物。
每年有两次固定的苏醒时间(*╹▽╹*)

【全职】[喻黄] 故园花茶(END)

故园花茶

 

1.

 

黄少天瑟缩着坐在车里,重重打了个喷嚏。他侧着身子抱着车里的皮卡丘抱枕,有气无力地翻着文件,目光呆滞——其实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喻文州很快从便利店回到车里,他关上车门,把刚买好的热咖啡递给黄少天。

“太冷了!”黄少天接过来,直接揣在怀里。

喻文州看了看他,笑着摇头:“谁让你作死,大冬天的和一群熊孩子打水仗,现在舒坦了?”

“哎,不能这么讲,一年到头都见不到几次,玩玩嘛,而且我觉得挺好玩的。”黄少天嘟囔着。

春节刚过,黄少天的表姐结婚,两个人一起回去,见了不少亲戚朋友,当然也就见到了很多小孩。这些小孩普遍都比黄少天小一辈,上小学的年纪,疯起来那叫一个惊天动地。屋里举行婚礼,屋外水枪大战,黄少天玩得high了以大欺小,最后被熊孩子们围殴了一顿,淋了一身的冷水,冻得直发抖。

“你真的没事?”喻文州不确定地问。

“真的没事……”黄少天眼睛倏然亮起来,“诶,我在外面打水仗的时候,爸妈是不是和你在一起啊。”

“是啊。”喻文州点头,“我们一直坐在一起。”

“妈说什么了?”黄少天坐直身体,手里捧着咖啡,“说真的,妈在我面前,总是对你一副很冷漠的表情,但是我不在,她就和颜悦色,这到底是什么心理呢?”

“哪有这样?”喻文州哭笑不得,他觉得黄少天最近全部的脑细胞都用在促进自己和他父母的关系改善上了,他简直可以把经验写成一本书,名字就叫做《100招教你轻松帮助伴侣融入家庭》。

“我妈就是,怎么说呢……算了没法形容。”黄少天暗搓搓地凑过来,“春节给你发红包了没有哇?给我看看吧,在哪儿呢?”

“你老实点。”喻文州笑着看他。

“那你告诉我给了你多少?”黄少天掏出自己的红包,薄薄的一张红色信封,他抖了抖,掉出来大概十张红色的毛爷爷,喻文州忍不住嘴角抽搐。

“这是……妈给你包的红包?”喻文州问。

“这不是妈自己的,这是爸妈合体给我包的,也太抠了吧!我爸出去上节课都好多钱,就给我这么点,打发要饭花子呢!”黄少天把钱装回去,继续盘问喻文州,“你到底收了多少?”

“别闹,我开车呢。”喻文州逃避话题。

“快点,你不说我就翻了!喻文州,是你逼我的!”黄少天伸手去在喻文州身上乱摸,喻文州怕痒,连忙单手抓住他手腕。

“别闹别闹,给你看。”喻文州说着,把一个红包掏出来丢过去。

黄少天一接过来就觉得不对了,怎么会这么厚?他打开一看,好家伙,是他的五倍!

黄少天:“……”

喻文州想了想,又掏出来一个:“刚刚你拿的是爸给的,这个是妈妈给的。”

黄少天目光呆滞地接过来,一查,好家伙,比刚刚那个还多,是他的十倍。

“怎么了你?”喻文州看向黄少天。

黄少天一手拿着喻文州的两个红包,一手拿着自己的红包,表情郁卒,心情低落。他掂量着天差地别的区别待遇,靠在座椅上奄奄一息:“不要说话,喻文州,我什么话都不想说。”

“你改姓吧。”黄少天突然坐起来,一本正经地劝喻文州,“我爸妈当年在医院肯定是抱错了小孩,现在你认祖归宗,我就可以远走高飞了,反正我也是捡来的……”

喻文州:“……”

 

2.

 

喻文州的红包没能保存太久,过了几天就被黄少天给搜刮了去买游戏机。他不仅要搜刮,还要酸喻文州,字字句句透露出赤裸裸的嫉妒,但是喻文州任他冷嘲热讽,云淡风轻。

“我今天可能加班……”黄少天在门口换鞋,“你要是没事可以回家去吃饭,不用等我。”

“好。”喻文州点头,“记得吃饭,别在办公室吃泡面。”

“知道。”黄少天指了指桌面上的点心,“……你去吃饭的时候记得把点心带给叔叔阿姨!”

叔叔阿姨,这是黄少天最近对黄父黄母的称呼,实在是酸到家了。

“好啊。”喻文州倒是不拒绝,他笑了笑,十分真诚地对黄少天说,“爸妈如果知道儿媳妇这么孝顺,一定会高兴的。”

一下子从亲儿子变成儿媳妇的黄少天:“……再见!”

到公司的时候李轩已经在等他了,窗台上新养的月季开花了,李轩正在潜心琢磨,黄少天这个植物杀手到底是用了什么魔法竟然养成了花。

“是爱的力量。”黄少天脱下外套,随手一扯领带,“材料呢?”

“这里。”李轩终于直起身子,他随手把文件夹递过去,“今天最后一轮谈判,周五签字,咱们这算不算开门红?”

“开门红!红四方!”黄少天点头,然后一把把李轩试图摘花的手打掉,“喂,我说你老实点啊。”

李轩收手,嘿嘿一笑。

“周五签字的时候对方所有相关人员都会来,到时候晚上一起吃个饭。”李轩说,“地点我订了,你能去吧?”

周五……差不多每周五喻文州都会约黄少天去看电影,这是他们的周课。

“我得问问某人。”黄少天想了想,“不过我觉得他这周也挺忙的……应该可以吧。”

“他怎么一回来就这么忙?”李轩纳闷。

“不知道啊,我很少问这种事情。”黄少天随口道,“但是好像忙的不是现在公司的事情,貌似也不是上个公司的事情……所以他到底在忙什么事情?”

“你问我,我哪知道啊?”李轩夸张摊手。

“那我问问吧。”黄少天掏出手机,但是想了想还是没打电话过去,“我管这么多干嘛,他都不问我工作的事情,本来就没什么好问的,需要说的时候自然会说。”

“什么叫需要说的?”

黄少天想了想:“就……工作嘛,如果我接了个项目非常忙非常累,我不会说。但是如果工作上出现了李轩在开会的时候放PPT放出了小黄片这么搞笑的事情,我一定会第一时间和他分享。”

李轩:“……黄少天!你就算死了也是嘴贱贱死的!”

黄少天无奈摊手:“你以前可不是这么评价我的,你不是说我的垃圾话总是有量无质吗?”

李轩气愤:“你是被喻文州教坏了吧!”

压根不在现场却无辜躺枪的喻文州打了个喷嚏,感觉鼻子有点痒。

他靠在椅子上,终于把手里的材料翻到了最后一页。这份收购方案内容完整、逻辑顺畅、细节清晰,掐住的要点也几乎都是非常直接的打蛇打七寸,想要彻底拒绝收购,几乎是不可能的。这种收购行为介于正常收购和恶意收购之间,很难做出道德判定,而且就算有道德判定也没有任何用处,这是完全的自由经济行为。

而最让喻文州感到惊讶的是,最后一页签着龙飞凤舞的三个大字:黄少天。

他感到惊讶,却又感到豁然开朗。这样的风格他太熟悉了,直接、简单、迅速,除了黄少天,再没别人。

自从研究所把项目整体卖给了这家小型私企,他已经很久没再接触发动机的任何相关研究了。但是他确实一直和这个项目有联系,有一部分的资金支持都是靠喻文州的关系和人脉才拉来的。他虽然没有为这家公司工作,但是一直都在为这个项目努力。只是他也明白,这个项目注定要无疾而终,至于到什么时候,他还没有想好。但是毫无疑问,他并不希望这个项目彻底停止,这里倾注了他太多的心血。

但是这个项目一开始被蓝雨看中的时候,喻文州根本就不知道,也没有任何人告诉他,他那时候忙着自己的工作,生活上也有很多脱不开身的事情。直到现在,他才被告知项目连同公司一起,即将被蓝雨整体低价收购,而发起收购的蓝雨方面的负责人,正是黄少天。

生活无声无息地洒下一场盛大的狗血。

 

3.

 

喻文州进门的时候,黄父正在书房写字。黄母坐在沙发上戴着眼镜看新闻,她不爱看电视剧,每天就看新闻和纪录片,和喻文州印象中的退休老人区别很大。

“文州来了?”黄母抬头,然后扭头招呼黄父,“老黄,文州来了。”

“爸,妈,”喻文州把手里提着的点心放下,“来晚了,路上有点堵车。”

每周一他们都会回到父母这边来吃晚饭,这是雷打不动的习惯,今天喻文州自己一个人过来,时间上晚了点。

“少天呢?”黄父走出来,没瞧见自己新收的儿媳妇,问了一句。

“加班。”喻文州说,“让我不用等他了,可能要晚点回来。最近都挺忙的,已经连续加班有几天了。不过他买了点心,特意让我带过来的。”

吃饭的时候气氛很融洽,黄母话不多,随口问了几句黄少天的事情就算了。黄父却兴致勃勃,话匣子一打开就滔滔不绝,黄母都忍不住开口打断他了。

喻文州坚持认为这就是黄少天话唠基因的来历。只是今天他有些心不在焉,和黄父聊天的时候还在一个劲儿的走神,好几次都没听清黄父在说什么,只好有点惭愧地问“您刚才说什么”。

“累了吧。”黄父拍了拍喻文州肩膀,“那早点回去吧。”

“还好。”

“早点回去睡觉,休息好了才好工作。”

喻文州点点头,没再说别的。

回到家的时候黄少天还没回来,喻文州把屋子简单收拾了一下,然后坐在书房看书。租的房子退掉了,他现在也没别的地方可以去。

他尽量不去想收购的事情,因为那个项目早就和他没有任何关系了,可是他又实在无法立刻释怀,做到心无芥蒂。

项目卖掉的时候,正好是他和黄少天闹分手的时候。黄少天是完全不知道后续的事情的,也不感兴趣,甚至在他还在研究所工作的时候,黄少天都对他的工作内容没什么兴趣——他这个人就是那样的性格,你想告诉他的,他都听着;你如果没有主动提起,他不会过问,甚至没有任何想知道的想法。

好几年过去了,他现在也是这样。

但是他不可能一点风声都不知道,毕竟项目的评估他要经手。但是当年的项目卖掉之后,原来研究所的人没有任何一个留下来,喻文州虽然还是很关心这个项目,但是他实在是个外人,名字压根不会出现在项目评估里面。

快要十二点的时候,黄少天终于回来了,他推开门进来,喻文州坐在沙发上,正在看新闻。

“你怎么还不睡?”黄少天有点纳闷,“啊,你怎么和我妈一样热爱看新闻了?”

喻文州抬起头,什么都没说。

“怎么了?怎么不说话?”黄少天脱了外套走过来,瘫坐在沙发上,“累死我了,搞到大半夜才谈完……也没完全结束,明天继续。哦对了,文州,你送我那盆月季开花了,我今天早上进公司一看,竟然开得有声有色的。”

“好。”喻文州看着他,点点头,只说了这一个字。

“你怎么了?有点奇怪。”黄少天说。

“没什么。”喻文州站起来,“去洗澡吧,不早了。”

“你到底怎么了?”黄少天一把拉住喻文州的手腕,把他拉回到沙发上,“和我妈吵架了?不能吧,她最近都对你不错啊,还是别的事情?嗯?”

“真的没事。”喻文州笑了笑,却显得很敷衍,他挣脱开黄少天的手腕,径直走向卧室,声音从远处传来,“少天,你累了,赶紧收拾准备睡觉。”

黄少天怔了一会儿,突然有些心慌意乱。他走到厨房,往常放着牛奶杯的地方空空如也。

“文州,我这周五晚上有事情,不能去看电影了。”黄少天换了睡衣,自己热牛奶,一边操作微波炉一边对喻文州说。

很久卧室都没有声音,而就在黄少天以为喻文州已经睡了之前,卧室终于传来喻文州的回答。

他的声音很轻,但是黄少天听得很清楚:“可以。还有,这周五我要出去一趟,周一回来。”

黄少天抱着牛奶杯走到卧室门口,眼睛瞪得老大:“做什么去?”

喻文州背对着他:“出去散散心。”

 

4.

 

黄少天坐在会议室里揉着太阳穴,觉得头疼得厉害。

“你怎么了?”李轩有些纳闷,“生病了?不舒服?还是怎么了?”

“早上没吃早饭……饿。”黄少天垂下手,奄奄一息,“我以前都不吃早饭也不觉得饿的,后来终于饮食正常了,偶尔一次不吃,感觉自己要饿得昏迷了。

“你至于这么虚弱吗?”李轩对黄少天的柔弱表达了鄙视,“就一顿早饭!”

“很虚弱。”黄少天点头,“对了,我让你帮我查的详细资料呢?”

“这里。”李轩把文件夹拿出来,开始唠唠叨叨地讲述自己的辛苦,“这个项目之前的资料很难拿到,貌似也不是这家公司自己的项目,是从某个研究所整体买的。研究所涉密,他们的资料都不对外公开,所以也只有一点背景资料。再者,这个项目和研究所的项目差别还是有的,具体技术上的事情我不是很懂,但是转化方向明显是变了。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找了几个学机械的帮我看,他们都觉得背景没有任何问题。我说你纠结这个干什么?我们是收购这家公司,和这个项目原始来源没关系……”

“我知道。”黄少天打断他,直接把资料拿了过来。

“那你慢慢看吧。”李轩站起来,“我去买早点,你要来一份么?”

黄少天的声音难得懒洋洋的:“谢谢……”

资料不厚,翻起来很快,黄少天脑海中飞快掠过喻文州原来工作的相关信息,目光一行行扫过,终于在资料的备注里发现了让他目光停驻的信息。

初始负责人:喻文州。

啪地一声,黄少天把手中的文件夹丢了出去,塑料材质的坚硬背板砸在会议室桌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他猛地站起来,推开门大步向外走。

不是没想过,但是总觉得这也实在太凑巧了,这世界上怎么会有凑巧到这种地步的事情?初步敲定方案的时候黄少天特意检查过,当时他看到的背景资料里完全没有相关信息,后来他出差,没有继续跟进,就更不可能知道了。

“黄少干什么去了?”李轩回来,发现会议室里没人,满地都是资料纸,他手里捧着双份的豆浆油条,一脸惊诧地问。

“不知道……”郑轩懒洋洋地靠在座椅上,“摔了东西就走了,难道是因为没吃早饭?”

李轩:“……你脑洞挺大的。我去找找他。”

“你最好别去。”徐景熙突然开口,“我看他脾气不大好,发起疯来不分敌友,小心误伤。”

“是啊是啊,活着不好吗?”郑轩说。

李轩:“……黄少天到底是不是你们组的组长,有你们这样说自己组长的组员吗?等他回来我就告诉他!不过还是算了,活着挺好的,我不去了,等下他回来你就说我有事出去了,电话也没带,找我就等着吧!”

郑轩&徐景熙:“……”

 

黄少天回到家的时候喻文州不在,他现在可以百分之百确定喻文州已经知道了这件事,因为今天的后续谈判上,他旁敲侧击地问了这个问题,对方给了完全肯定的答复。他下班回家的路上思考了很久要怎么说,最后还是一个字都没憋出来。

时针已经指向了晚上十点,黄少天洗过了澡,无所事事地坐在地板上给黄父打电话。

“爸,还没睡呢?”黄少天靠在沙发靠垫上,姿势十分诡异。

“没有。怎么了?”

“没事……就想给你打个电话。”

“哦。文州呢?”

黄少天顿了顿:“加班,还没回来。这周就是我俩轮流加班,他加完班我加,我加完班他加,一个逻辑很清楚的萝卜蹲游戏!说到萝卜,爸,家里什么时候做萝卜烧牛腩啊,我想回家吃饭。”

黄少天话题转移得有点快,黄父都措手不及。

“那下周一回来吃饭,也没有几天了,明天就周五了。”黄父说。

“嗯。”

“有事吧?不然这么晚了也不会给我打电话,说吧,怎么了?工作上的?还是和文州吵架了?”

黄少天在心里叹了口气,感慨果然知子莫若父,但是他还是不想说,这种事情说出来也没什么补救的办法,只会徒惹父母心烦。

“真的没事!”黄少天努力让自己语气欢快一点,“就是随便讨好一下叔叔阿姨,希望明年过年的时候,叔叔阿姨给我的红包大一点。”

黄父在那边哈哈大笑起来。

 

5.

 

黄少天早晨起来的时候,喻文州正在厨房准备早点,他看到黄少天睡眼惺忪地走过来,温柔地和他打了个招呼,结果吓得黄少天差点摔在地上。

“你什么时候回来了?”黄少天立刻清醒,他昨天十二点多才睡,喻文州可是一直都没回来。

“挺晚的。”喻文州笑了笑,“给你发了消息,你没看到?”

“后来手机没电了自动关机……”黄少天坐下,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喻文州,你干嘛去了?”

“陪客户吃饭。”喻文州轻声说,“去刷牙,你要迟到了。”

黄少天深深地看了喻文州一眼,但是什么都没说出来,只好转身去卫生间洗漱了。在卫生间里可以听到喻文州摆碗筷发出的清脆响声,黄少天忍不住肚子直叫。现在对他来说,早餐已经是生命中不可缺少的一部分,没有早餐吃,黄少天觉得人生都要崩塌了。

早餐过后黄少天站在镜子前打领带,他一向技术很差,试了半天,效果等同于系上红领巾,简直想直接放弃了。喻文州看了看走过来,微微低下头帮他打领带。

“你晚上回来么?”黄少天突然觉得心里软了下来,他顺势抱住喻文州的腰,讨好地蹭了蹭。

“再说吧。”

喻文州之前说他周五要出去散心,黄少天知道,肯定是和项目的事情有关。喻文州绝对已经知道了,他小心翼翼地再问了一次,却没得到确切的结果。

“签约顺利。”喻文州说。

黄少天抬起头,目光复杂。

“你知道了?”

“路上注意安全,”喻文州没回答,而且说起了别的,“今天早上天气有点阴沉,记得带伞。”

黄少天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把事情做完的,签约,吃饭,都像做梦一样。他觉得自己分裂成了两个人,一个在踏踏实实做事,没出现任何纰漏,已经到了最后一步,也作不出什么幺蛾子了,就是一些流程上的事情,再者就是人情往来,吃吃喝喝;另一个自己则在梦游,不停地胡思乱想,不停地走神溜号,没有一刻心思是在正事上。好不容易吃完了饭可以走了,他才发现他好像忘了带家里的钥匙。

回去?可是喻文州应该已经走了。他这个人很少会改变主意,说去散心,肯定是一切都定好的,不会半路回来。而且黄少天也觉得这样挺好的,这件事情是说不清楚的一笔烂账,没人做错,只是心里有点芥蒂是难免的吧。

但是不回去的话去哪里?黄少天不想半夜了还跑到父母那里去,也太没出息了。要不去李轩家凑合一晚上吧,只是他家实在有点远,或者干脆去找吴羽策,在酒吧待上一晚上似乎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黄少天精神溜号,想法百出,但是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又回到了自己家门口。

没有钥匙,进不去门,回来干什么?黄少天刚想转身走开,一抬头却恍然发现自己家窗口竟然亮着灯。他心中一动,我靠,难道喻文州没走?

电梯迟迟不来,黄少天差点把按键按坏了。进了电梯之后他就开始心脏狂跳,等到敲开门看到喻文州身后立着一个行李箱的时候,他咽了咽唾沫,感觉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回来了?”喻文州笑得很温柔,侧着身子让黄少天进来。

“啊……回来了。”黄少天紧张地看着喻文州,“你……要走了啊,我还以为已经走了。”

“嗯。”喻文州关上门,转过头看他,“为什么以为我走了?”

“不是你自己说的要出去散心?”黄少天装得无所谓,“呵呵……挺好的,压力大嘛,出去玩玩挺好的,我以为你早就走了呢。这都几点了,快十点了吧,飞机还是火车这么晚都不好,还是你要自驾出去玩啊……”

“你钥匙也不拿,我走了你怎么办?”喻文州打断他。

“我去哪儿不能睡啊,再不济我还能回家。”黄少天看了看喻文州收拾好的行李箱,声音越来越小,“不早了,你还不走啊?”

喻文州笑意更加明显:“你不回来,我怎么走啊?”

黄少天猛地抬头:“嗯?”

“走吧,再不走赶不上火车了。”喻文州拉过行李箱,随手递给他两张火车票,“我们还有三十分钟可以用在路上到车站。”

黄少天完全问号脸:“啊?”

“项目辛苦了。”喻文州微微俯下身,揉了揉他蓬松的头发,“走吧,一起。”

解决这样的问题有很多很多种方法,喻文州不想,更不会再选择不理智也不划算的一种。其实人和人之间的相处都是需要技巧的,哪怕是自己喜欢也喜欢自己的人,也没有太多的热情和真心可以去冷落和消耗。他们都已经经历过很多,算不上有经验,但是总归是学会了如何更好的相处。

互补的人不一定就合适,但是合适的人一定互补。

“等等等下——这就走了!”黄少天跳脚,“我的衣服!”

“带了。”

“我的牙刷!刮胡刀!”黄少天继续哀嚎,他这个人有强烈的不安全感,出去旅行东西没带全就会发疯。

“也带了。”喻文州淡定回答。

“我的内裤……”

喻文州:“……咳,带了,快走吧。”

黄少天大惊失色:“喻文州!你怎么能翻我的那种东西呢!”

喻文州一把抓过他的手腕:“不止那种东西,你全身上下我都翻过了。”

“我的天啊你好无耻!”黄少天一把揽住喻文州的肩膀,“你什么时候再仔细翻我一次?”

喻文州冷静地一把抓住黄少天到处乱摸的手腕:“择良辰吉日吧,不要着急。”

 

6.

 

时针指向十点的时候,黄少天还是没起床。

喻文州已经出去逛了一圈,回来一看,黄少天还像只鸵鸟一样缩在被子里。按理说他们昨天到达这里也只不过是12点左右,黄少天也不知道怎么了,倒头就睡,早上还不起来,这都日上三竿了,仍然叫不醒。

“差不多了。”喻文州走过来,把手伸进被子里随便摸了一把,就摸到了黄少天的肚子。他有段时间没跑健身房了,肚皮软乎乎的,捏起来手感不错,睡衣被他神奇的睡姿卷到胸前,几乎要直接脱掉,喻文州看不下去了,伸手帮他拉下来。

但是黄少天没反应,躺平任捏,睡得照样香甜。

屋子里静悄悄的,屋外却喧闹,山脚下的宾馆窗外就是小股的瀑布,流水声清亮地伴着鸟叫虫鸣,带着扑面而来的凉意。

“你这么睡下去,我们这一上午就荒废了。”喻文州拍了拍黄少天的脸颊,“可以了,你睡了十个小时,真的可以了。”

黄少天翻了个身,装没听到。他抓着喻文州的胳膊抱在怀里,一副“反正我是不会起床你要是受不了你就也躺下”的表情。

喻文州哭笑不得,被黄少天大力拽过来,也侧躺在床上。

“我知道你醒了,你真的还能睡着么?”喻文州把黄少天睡得乱七八糟的头发简单抓了抓,让他看起来没那么疯,“别装睡,我看到你笑了。”

黄少天不说话,继续低着头憋笑,睫毛乱动。

喻文州的手挣开他的禁锢,在被子下继续向下摸去,黄少天觉得痒,忍不住躲了一下,然而下一秒他就笑不出来了,立刻睁眼看着喻文州,眼睛都快瞪出来了。

“早上好,挺精神的。”喻文州轻声在他耳边说。

晨间bo起对男人来说是件常事,回到G市以后他们做ai的频率和次数一直很稳定,只有最近太忙了才没有时间。黄少天感觉到喻文州的手掌温热,很温柔地抓住半硬的下shen,有技巧地上下lu动起来。

黄少天本来就很敏感,喻文州一碰他,他就觉得痒,更何况是碰在如此敏感的地方。下身变得更加坚硬胀大,热度不断升高,快感在喻文州手中累积,直到攀至巅峰。他很久没发泄了,用不了多久就这样直接she了出来,黄少天仰着头喘着粗气,心想再也不能装睡了。

好了,他现在无比清醒,还精力充沛。

“起床!”黄少天坐起来,“谁睡懒觉了?是你吧喻文州?”

喻文州点头:“没错,就是我,那么早睡早起的你可以起床了吗?”

“好,马上!”

 

G市附近的郊区山明水秀的地方不少,黄少天对大自然一向兴趣浓厚,上大学的时候两个人暑期去支教,黄少天几乎把当地的各种昆虫都抓了个遍。如果不是喻文州拦住他,他说不定能带回来个标本册子来。而且他最爱做的事情就是抓一些花花绿绿的虫子到处吓唬女同学,每天都被投诉个七八遍,喻文州要一天到晚地盯着他,不然一个走神他就要闯个不大不小的祸。

喻文州回忆起来都觉得头疼,他觉得黄少天比熊孩子难管多了。但是在黄少天的记忆里,去支教的那段时光他真是又乖巧又听话,简直就是人生中表现最好的时段。

“怎么想到到这边来?”黄少天搬起一块石头,果不其然在石头底下发现了一堆聚集在湿润土壤里的小虫子,一个个伸着触须,摇头晃脑的样子竟然很可爱。

“没怎么想,就是觉得出来走一走会好一点。”喻文州退后一步,抱着肩膀看他,“黄少天,你不要再破坏大自然了。”

“我没破坏自然!我怎么会破坏大自然……其实,我知道你为什么想出来散心。”黄少天转过头来,“你也知道。”

他没有明说,但是喻文州自然知道他在说什么,两个人心知肚明,然后相视一笑。

“我不觉得是多么严重的事情。”喻文州突然开口,他看向黄少天,“以前或许挺重要的,可是现在已经和我没关系了。”

黄少天坐在石头上,不知道怎么安慰喻文州,或许喻文州也不需要安慰。

景区里有可以喝茶的小亭子,建筑风格秀气而端庄,黄少天倒是很感兴趣,坐下要了一壶死贵死贵的茶,装得像模像样地坐下品茶。喻文州陪着他,看着黄少天做出很懂茶然后很陶醉的样子就忍不住想笑。

“你想笑就大声笑出来!”黄少天翻了个白眼,“不,我这是人文情怀,你还是不要笑了。”

“喝个茶而已,什么乱七八糟的。”喻文州说。

“喝的不是茶,是人生。”黄少天一本正经地接过泡茶先生递过来的茶杯,立刻大惊失色,“啊?我的人生怎么才这么点!还不够我一口喝的!”

喻文州忍不住笑起来。

茶还有很多碗,人生也有更长。

清风徐来,故园花茶香。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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