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lways sleeping

一种每年冬眠两次,每次冬眠半年的神秘生物。
每年有两次固定的苏醒时间(*╹▽╹*)

【全职】[喻黄] 野外生存实践报告(下)

山里有铁矿,足可以带动一方的经济了,整个铁矿的工厂周边要比他们来时路经过的村子繁荣不少,从山的另一边下山也可以直通乡镇的公路,并没有太多不便,黄少天四处看了看,好像比他们想象得要复杂一些,这里和村子那边相比人多口杂,很难一网打尽。

“人员成分很复杂。”黄少天扭头,“什么人都有,工人大多拖家带口的。”

“和偷猎的人相比,正常人的每天生活路线应该都在这个矿厂周围,”喻文州举起望远镜看了一下又放下,觉得还没有和黄少天交流信息来得直观清晰,“偷猎者就不同了,他们的路线应该和正常工人没有重合的。”

“而且这几天应该是他们活动最密集的时候,”王杰希低着头,电子屏幕摆在他面前,上面是密密麻麻的局部地区气象图,“这里近几天都有雨,而雨后,最好的时机即将过去,白肩雕这种动物也会开始南飞。”

“今天不会下雨吧?”黄少天抬头看了看天,他们用了半天多的时间观察和熟悉环境,现在已经接近傍晚,天逐渐暗了下来。

“不会。”王杰希说。

“你这么肯定?”黄少天挑眉毛。

王杰希抬头微笑:“放心,我会算。”

会算当然是开玩笑,王杰希是略微有点神棍属性,但是大多数时候还是一个讲求科学追逐真理的人,他看了看局部气象表,很确定地表示今明两天都不会有雨,大家可以放心行动。

偷猎在当地是一件不需要遮掩足可以招摇过市的事情,他们大多行动有序,在白天上山,晚上就住在矿厂周围的小旅馆里,矿厂这里距离最近的村庄也有一段距离,所以虽然不算繁华但是旅馆不少,很多就是为前来看望工人的亲属准备的,矿厂还处于发展期,招工还在进行,宿舍需求过大,旅馆改成短租也很受欢迎。

很快,天色彻底暗下来。

林间晚上开始有湿漉漉的露水,潮气弥漫,挥之不去的潮湿感无孔不入,似乎透过面料不算柔软的军装一直渗透到皮肤里,黄少天不耐烦地晃了晃肩膀,觉得后颈有点痒,喻文州适时地抬手,力道适中地帮他挠了一下。

这一下就好像挠在了心上一样,黄少天回头,冲喻文州挑了挑眉毛,表示很满意。

前去踩点并且观察情况的小队很快回来,王杰希根据回收的信息打开建模软件,开始还原目标空间模型,这套软件是周泽楷搞出来的,专门给王杰希用来做全局部署使用,很快,画面上开始出现目标空间的具体模型,细节虽然不能完全还原,但是大体上比例和实际活动空

间的确定的。

“怎么说?我们要想搞包围,”黄少天凑过来,低头瞄了一眼,停顿了一下,“……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哪怕是哨兵的身体素质和反应敏捷程度远远高于普通人,想要以少对多也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其实这种非军事行动的任务远比军事行动更考验队伍的素质,军事行动具有强烈的目标性,目标完成度是第一追求,其实对于是否扰民是否引起其他连锁反应要求并不是太高,但是非军事行动之所以派遣中央塔而不是普通军区的一个重要原因就是要考虑的因素太多,就他们目前的情况来看,不能够打草惊蛇,更不能影响当地的正常生活,偷猎组织有一百人之多,而矿区边小镇上总计常驻人口不过几千人。

“感觉很麻烦的样子。”李远感慨了一句。

“我现在很想知道,”黄少天觉得腿蹲麻了,站起来跺跺脚,“这次任务到底有多少奖金,太折腾人了。”

“有多少奖金也禁不住方指导们乱扣。”郑轩打了个哈欠,吐槽道。

“方指导们,好,很好,”黄少天说,“现在方指导已经是复数名词了。”

王杰希低着头鼓捣软件,其他人就这样有一句没一句的聊天,喻文州则很安静地站得很远,拿着夜视镜四处观察。

“由于我们目前只有三个向导,”王杰希终于停下手里的工作抬起头来,“我,喻队,还有小徐。”

“小徐,”黄少天把在一边和宋晓聊天聊得眉飞色舞的徐景熙给拎过来,“来,小徐。”

蓝雨普遍没大没小,徐景熙还是第一次被人这样叫,不过他一想隔壁王队总是一副慈父脸,顿时也觉得没什么违和感了。

“按向导分队,”王杰希说,“分为三队后主要是通过向导精神暗示来各个击破,根据江副队刚才的消息,偷猎组织一直和村里那边有联系,今天夜里上山有一批人,人数在三十左右,恰好是三分之一的数量,这一队小徐带队,和英杰埋伏在山里的人呼应,应该不是很难。”

“剩下就是我们两队,”王杰希看了看喻文州,“暂时还没有方案。”

周泽楷本来以为会听到长篇大论的部署,结果发现什么都没有,猛地一抬头:“嗯?”

王杰希觉得夜里有点冷,把军装外套的最上面一颗扣子扣上:“我们就随机应变好了。”

“这是定向通讯器,”喻文州走过来,把通讯器分配好,“这边的无线联系很差,定向通讯器是两个人之间的,材料特殊,通讯质量应该还不错。”

黄少天接过来,打开唯一的一个可接收频道,听了一下发现除了略微的杂音之外,竟然还挺清晰的。喻文州果然在这方面很有办法,当初在边境执行任务的时候他就发现了,后来于锋还给他说,喻文州把蓝雨那堆破烂通讯器、信号接收器都修好了,其中甚至包括一个十年前的老式台灯……

“分头走吧。”王杰希抬起手腕看了看表,指了指从高处可见的城镇缩影,“日出之后见。”

信息和地图分别发到每个人的手里,黄少天和喻文州一组,两个人一边走着一边看信息,喻文州抬手三两下把具体坐标把电子地图上叠加出来,方便黄少天看。

“看得我好晕。”黄少天皱眉,他一直路痴,看地图费劲。

“知道你晕。”喻文州头也不回,只是通过精神域把方位信息传递过去,“少天,你听,什么声音?”

“小心!”

喻文州话音还没落,黄少天已经奇快无比冲他扑过来,抱着喻文州的肩膀就地翻滚,一路从颇高的山坡上滚了下来,喻文州觉得头晕目眩,眼前的画面乱成一片,与此同时耳畔突然传来一阵声如裂帛的撕裂声,一个巨大的黑影从他们头上飞过,速度之快力道之大,破风之声如雷震耳,带着一股强大的压迫力。

黄少天抬眼看了看喻文州,他们在千钧一发之际已经交换了无数的信息,一致认为刚刚掠过的有可能就是他们来这里要保护的动物,白肩雕。

“我第一次见到。”黄少天想来还有点害怕,他倒不是怕雕这种凶恶的猛禽,他只是后怕,刚刚幸好他在这儿,喻文州如果一个人在这儿岂不是危险之极。

喻文州抬头看了一眼白肩雕消失的方向,皱了皱眉没有说话。

“走吧,没什么大事。”喻文州看起来没什么事,黄少天就很乐观,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土和草叶,可能是过于乐观,连通讯器掉了都没发现。

“嗯。”喻文州站起来,“少天,我们得加快速度了。”

黄少天点点头,同意喻文州的看法,他们这么快就见到了白肩雕,可见这个偷猎组织绝对是把白肩雕的生活习性和活动区域都摸得非常透彻,他们如果再不行动,对方可能就要顺利得手了。

矿区的城镇以矿区为中心,一侧便是他们来的方向,一个高耸的山岭,沿着林间的路走下去,可从城镇的正南进入,在喻文州的电子地图上,几个偷猎者的集中聚集地就是在镇南附近活动。

镇上有各种各样的小旅馆,无一不是白底红字的招牌,字上镶嵌了一圈黄色的灯泡,夜里一闪一闪的,这些旅馆多半是六楼以下的楼,带有一个院子,院子背后即是山前了,只隔着一条新修好的柏油马路。

“老王那边怎么说?”黄少天抹了一把脸,觉得整个人都在这样露水不断地夜里潮湿了起来,“他们目标是散的那边?”

“对。”喻文州低头看了看电子地图,同时把坐标建立成空间性的信息传递给黄少天,“我们面对的这一边,应该是人数最多的这一边。”

“他们说没说他们准备怎么办?”黄少天继续问。

“没说。”喻文州说着把电子地图合上“我们还是说我们的,少天,我们应该分开行动。”

“嗯?”黄少天猛地抬头。

黄少天倒不是对喻文州有什么误解,他当然知道喻文州虽然是向导,但是身体素质和单兵作战能力只是不如哨兵,仍然是大大优于普通人的,他也见识过喻文州的能力,他绝对是一个非常难得的战斗型向导,但是现在不同的是,这个任务本来就是要使用精神暗示,向导精神力的使用会极大地损耗向导的精力,喻文州不用说,黄少天也知道喻文州说分开的意思是要以他为饵叠加精神暗示,这样速度和效率都会大大提高。

“也可以,注意安全,”黄少天想了想,这边应该不会有什么大危险,不像山里那么多猛禽,他抬手比了个保持通讯的姿势,“保持联系。”

喻文州点点头,站起身来,拍了拍黄少天的肩膀。

院子是收口状的,在院门口昏黄的灯光下,可以瞥见院子落了锁的门后堆摆着的一大堆的各种工具,黄少天目光扫过,只觉得千奇百怪,但是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他感觉到喻文州与他的精神链接尚在,而且在一步步接近目的地。

空气中弥漫着的浮灰在灯影下飘荡,飘摇的姿态很像鬼魂,黄少天揉了揉脸颊,轻巧地翻过围墙,门口有站岗放哨的人,似乎在缩着脖子乱晃,屋内灯火通明,可以透过窗子看到人影,黄少天看了看手表,再结合之前江波涛拿到的信息,觉得可能真的是找对地方了。

奈何现在即便喻文州同他一起,也是孤军奋战,比起零散的三五成群,两名搭档契合的哨兵向导完全可以徒手搞定的情况,这种人多势众的情况确实很难办,最要命的还是不能打草惊蛇。

但是该做的还是不能偷懒,黄少天打起精神来,他轻飘飘地跳下围墙后屏住呼吸,趁着夜色深沉,空手劈在放哨那人的后颈上,那人猛地回头,刚要喊叫,立刻被黄少天蒙住了嘴巴。

黄少天不放心地四处看有没有被发现,恰好看到门口有个人正向这边看来。

发现了?黄少手上用力些,另一只手扶在腰间的匕首上,做好了正面硬碰硬的准备。

然而门口的那人只是朝黄少天的方向看了看,然后机械地转过了头。黄少天霎时间明白,喻文州对他施加了精神暗示,同时给黄少天传达信息,告诉他他在另一边看到的信息。

他和喻文州的合作向来是非常默契顺手的,黄少天站起身来,把已经昏死过去的放哨那人的身体随意地一推,扔在地上,大踏步向门口走去。

喻文州的精神力强大而包容,对于普通人而言,哪怕是受到过反向导训练也未必能分得清是精神暗示还是自己意识,但是精神力在短时间内是有限的,不可能面面俱到,黄少天可以感受到他和喻文州的精神链接断开,但是喻文州仍然极具控制力地对对方施加着精神暗示,黄少天觉得自己的工作变得游刃有余毫无难度,他急吼吼地冲进去,然后很快就接到了早早完成任务的周泽楷和徐景熙那一队的支援。

任务唯一的难度在于对方人多势众,当己方也变得人多势众的时候,那就实在没什么意思了,在处理完了偷猎组织的人员之后,在王杰希的安排下开始收集各种正面,黄少天抹了把脸挤出人群,到处寻找喻文州,他喊了两声没有回应,到院子后面也没有找到人,在身上摸通讯器,这才发现通讯器不知道什么时候掉出去了。

“怎么了?”徐景熙走过来。

黄少天一脸悲痛:“完了,这才几天,我又把队长弄丢了。”

“再等一等。”周泽楷劝他。

“等不了等不了,”黄少天一句话都听不进去,觉得整个人处于易燃易爆炸的临界点,哨兵在长时间离开向导后的焦虑程度大小取决于对向导的依赖深度,黄少天现在只觉得心跳加快,精神域里一锅沸水咕嘟咕嘟地冒着泡,“不用管我,我现在就去找他。”

王杰希正在收拾满地的碎片:“我觉得不会有事,你多虑了。”

“已经过去了半个小时了。”黄少天越来越濒于暴走边缘,“敢情你俩好好的!敢情你俩寸步不离!”

王杰希冷漠抬头:“是你把定向通讯器弄丢了。”

黄少天完全无视自己的过失,暴躁得快要自燃了。

周泽楷看着他,眨了眨眼睛:“去吧。”

“他如果和喻队走差了路,还要再等他。”王杰希说。

“但是他着急。”周泽楷欲言又止,但是还是说了出来,“如果我,我也着急。”

“你说得很有道理,”黄少天走过来,踮起脚拍了拍周泽楷的肩膀,

“我走了。”

凌晨四点大概是夜幕最深沉的时候,黎明前最后的黑暗往往如墨色般深邃,几乎伸手不见五指,所有街灯窗口全都熄灭,黄少天快步穿过民居,向逆着山崖来路的方向走,可能真的有自我安慰的成分在内,他觉得心里踏实多了,如果让他干巴巴地等着喻文州回来,肯定会心

急如焚心律不齐心肌梗塞的。

夜里只能听见风声簌簌,黄少天的目光锐利得像一只猛兽,在这样漆黑而深邃的夜里闪着光芒,雪豹跟在他身后,皱着鼻子似乎在四处打量着什么。

逆着山崖的方向可见山坡是一个陡峭的斜坡,下来容易,上去很是费力,黄少天有点犹豫,他很多地方都找了没找到,觉得只有一个可能,喻文州找不见他,就沿着来时路上山了,但是他又觉得这样很不符合喻文州的逻辑,一时间很矛盾。

“我上去还是不上去?”黄少天单膝跪地,摸了摸雪豹的脑袋。

雪豹还是四处嗅着,目光在黑夜里发着幽幽的蓝光。

黄少天随手打开照明灯:“雪豹大哥,你在看什么,我问你话呢,我上去还是不上去?喻文州到底在哪儿呢?”

“我在这儿。”喻文州醇厚的声音突然从一片黑暗里传来,黄少天心跳都漏了半拍,提起手里的照明灯一看,喻文州从背后走过来,暖黄色的灯光下几乎整个人还都是黑漆漆一片,看上去像打了马赛克一样。

雪豹热情地迎上去,长尾巴卷着喻文州的小腿,蹭来蹭去的,喻文州拍了拍它的脑袋,它很快就去试图在喻文州身边寻找胖达,足足十秒钟雪豹才发现胖达,因为胖达也一身黑,在黑夜里彻底与背景混为一体。

“你吓死我了。”见到喻文州之后黄少天反而冷静下来,一点也不见之前惊慌的样子,回到临时的集合处他拿起湿毛巾在喻文州脸上用力擦了两下,白色的湿毛巾很快就一团黑,喻文州的脸上显现出两道白印,看上去不像马赛克了,像二维码。

“没事,这不是回来了。”喻文州轻描淡写地说,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抚他。

“我知道我知道。”黄少天嘴里不停地念叨着,“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没事没事,我就说没事吧?知道知道……”

“你知道什么了?”喻文州觉得他碎碎念的时候实在是很可爱,忍不住问了一句。

“那我还是不知道吧,”黄少天愣了一下,“咳咳,我太紧张了,不停说话缓和一下。”

“没事了。”喻文州抬手抱了他一下。

“你是掉进煤灰堆里了吗……”黄少天看着空气中漂浮的煤灰,以及拥抱过后把卡其色军装染成深黑色的壮观效果,可惜没有镜子,不然两个人都是行走的二维码,说不定扫一扫可以扫出点什么不得了的东西来。

让我们把时针向前拨两个小时。

喻文州深知自己不能太过暴露,那样精神暗示也无法达到想要的效果,院子后是一个煤堆,冶炼钢铁的主要燃料是煤,所以这里有煤堆也没有什么奇怪的,院子后是一个缓坡,其实还是个不错的隐蔽地点,黑夜如墨,煤堆也是一片黑色,唯一的不好,就是那个缓坡实在是太

容易让人栽跟头了,喻文州很小心,但是还是被来回扑腾的胖达给挤了下去,一人一熊猫在煤堆里滚了一圈,彻底变成两个马赛克,然后绕了好大的一圈才回到集合地点。

“没有。”喻文州微笑,“没事,让我洗把脸就好了。”

后续的收尾工作就比较容易了,中央塔的人顺利撤走,沿着来时路翻过山岭,再次回到那个村子,再回去还是一片的军民鱼水情,村民挺热情的,黄少天站在远处看着喻文州和村子里的人侃侃而谈地沟通,虽然距离很远,但是每个表情都看得很真切。

“走了。”喻文州转过身,冲大家说。

“你手上拿了什么东西?”黄少天踮着脚在他面前晃来晃去,“背着手干什么?”

“没什么,送你的。”喻文州笑了一下,然后把东西拿出来递给黄少天,只不是一根白肩雕的羽毛拔了,他把那根羽毛递过去,插在黄少天的军装上衣口袋里,远看上去像一朵白色的襟花。

“白肩雕的羽毛?”黄少天眨眼。

喻文州点头:“留着吧,我很喜欢这种鸟。”

黄少天也点头:“是,我也很喜欢这种鸟。”

象征着忠诚与坚持的鸟张开翅膀,在一片金色的晨曦之中飞向远方。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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