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lways sleeping

一种每年冬眠两次,每次冬眠半年的神秘生物。
每年有两次固定的苏醒时间(*╹▽╹*)

【全职】[喻黄] 书生与龙(END)

 

书生与龙

 

 

天上会掉下来很多东西。

喻文州见过的,下雨,下雪,下冰雹,还有一次刮大风下暴雨,把村外池塘里的鱼也卷起来,吧唧,落在喻文州院子里,在地上扑腾扑腾的。

天上下鱼的时候邻居李轩正在屋内推磨磨黄豆,听到声响出来看热闹,他一出来就隔着木栅栏看到喻文州院子里扑腾的鲤鱼跃起来老高,李轩吓了一跳,回去就和吴羽策说,隔壁喻先生果然不同凡响,原来是鲤鱼成精。还会飞,飞老高!

李轩嗓门太大,别说喻文州了,十里八村都听了个一清二楚。

喻文州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个瓢准备舀水,顺手就把院子里的鲤鱼捡回去,并且决定炖汤也不要给隔壁送过去了。

喻文州是个秀才,而且是本村和周边五个邻村中唯一一个秀才,地位颇高,家里屋子不小,喻文州就办了个学堂,所以大家都是喻先生喻先生这么叫着的,他虽然有几亩田,但是着实不是干农活的料,每日就教学生念书收收银两,日子也过的不错。

古人云,读万卷书,行万里路。喻文州暂时没有要行万里路的的打算,只好闷头苦读,先完成读万卷书的目标,喻家的书架上堆满了书册,喻文州几乎全都读过了,他笃定,在本村里比他见多识广的人应该是不多了。

但是他看到从天上掉下来一条龙,还是觉得无法接受。

其实一开始,喻文州是不相信这是一条龙的,他还以为是一条巨蟒,然而这条巨蟒金光闪烁,还有四足,怎么看也不是蛇,除非这是白娘子正在变身。

喻文州捏着鼻子看了一会儿,没有继续变身迹象,想来应该不是素贞。

但是……

“救我,救我啊啊啊,别压着我,我快被你压死了!有没有人救救我啊——”

“唔——”

还是变成人了?喻文州皱眉,难不成还是素贞?或者小青?

地上形似巨蟒的怪物身长十余米,彻底把喻文州的菜园压坏了,连木栅栏也不放过,喻文州听见了人声,但是视线被遮挡,怎么也找不到声源,他实在没办法绕过去,于是从被压坏的木栅栏处进了隔壁李轩的院子,然后从李轩家门口绕出来,又进了自己家门口。

他终于看到了被怪物压在身子底下的人了……并不是素贞,连小青都不是。

这人一头短发,还是黄色的,趴在地上只露出个毛茸茸的脑袋,眉毛乱舞,嘴里不停。

“哇靠,原来有人啊,快救我啊啊啊啊!”

喻文州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把他救出来。

准确地说,是抽出来,这怪物真的太大了,搬是搬不动的,只好把人抽出来。

抽出来喻文州就后悔了,这人怎么没穿裤子呢?两条大白腿光着,白得反光,喻文州深呼吸一口气,还好还好,没有暴露关键位置,他还是穿了那个的,不过有点紧,把轮廓都显示出来了。

“我靠啊,”那人也不害羞,原地一跳,“我的牛仔裤被压底下了!”

喻文州:“什么是牛仔裤?”

那人转过身来打量喻文州,还凑近了仔细研究喻文州穿的衣服,动手动脚的,喻文州一个劲儿躲,他更起劲了,还过来拉喻文州的袖子。

“你是古人啊?”

喻文州:“……”

你才古人,你全家古人。

“哈哈哈!”那人啪一下拍在怪物身上,“完蛋,都怪你,我们穿越了!”

 

黄少天穿着喻文州的裤子,坐在喻文州的床上,拿着喻文州的茶杯,完完全全的鸠占鹊巢。

“我是从未来来的人。”黄少天说,“未来就是很久以后。”

喻文州不信。

“真的啊,”黄少天继续说,“准备地说,我不仅是从未来来的,也是从另一个空间来的,而且是高维空间,四维来的,院子里的怪物是我的交通工具,半路没燃料了,又恰巧遇到翘曲点,就掉下来了。”

喻文州怎么可能信,关键是他也听不懂。

“你这孩子真难沟通,我说的都是真的,”黄少天站起来比划了一下,“我可以从一年走到另一年,想到哪一年就到哪一年,我本来是去了几百年后玩的,结果几百年后要求建国以后动物不能成精,成精了就要收编进社会主义动物园,我家龙不干咯,然后就跑了,然后半路没燃料了,愁死我了,吧唧就掉下来了。”

喻文州:“……外面的是龙?”

黄少天眉飞色舞:“是啊,这是我的龙!”

古书记载,龙,蛇身,两角四足,有鳞片,腥臭无比,喻文州捏着鼻子想了想,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可是古书记载龙乃祥瑞之物,怎么听黄少天的描述就完全不是呢?

“古书有云——”

“古书都是骗你啊!”黄少天拍了拍喻文州的肩膀,“小兄弟,你太out了,你们记载的坠龙传说,八成都是龙飞到一半没燃料了,不小心掉下来的,然后很快就飞走了。”

喻文州:“……奥特是什么?”

黄少天:“……out就是in的反义词。”

喻文州:“阴的反义不是阳么?”

黄少天:“对哦,你好有道理啊,你这么一说,我都忘了奥特什么意思了。”

喻文州:“算了,还是说龙吧。”

黄少天上身穿着一件皮夹克,下面是布料的裤子,不伦不类地走到院子里,龙趴在地上呼吸,由于力气太大,一呼吸,满院子的菜叶都在飞舞,黄少天被迎面一片生菜毫不留情地糊了脸。

“我靠,你不要呼吸了!”黄少天怒。

龙眨眨眼睛,又一阵风吹来,这次是一个茄子吧唧甩到黄少天脸上。

“我靠,你给我闭眼睛!”黄少天怒不可遏。

龙闭上眼睛,屏住呼吸,装死。

“你真的太大了,”黄少天想了想,“乖,你变小点,我把你放水里,你攒够了燃料咱们就走了啊。”

喻文州:“你要怎么把他变小?”

黄少天心想,它背上有开关啊,有缩小便携功能,但是喻文州这么老实,还是不要吓唬他了。

黄少天抓了抓头发:“你起开,我要作法。”

喻文州:“……”

黄少天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噗,冲趴在地上的龙喷了过去。

龙内心OS:卧槽,我还没有准备好!

“天灵灵!地灵灵!Wuli大圣显显灵!拿出你的金箍棒,变大变小变漂亮!天上众位神仙!走过路过不要错过!无量天尊!阿弥陀佛!One two three变——!”

龙太大了,黄少天几乎是翻墙的姿势翻过去,找到按钮,按了一下,一道白烟,巨大的龙变成了巴掌大小,黄少天把它从地上捡起来,丢在了装水的木盆子里。

黄少天炫耀:“你一定很想知道我的咒语是什么意思么?是不是很厉害,一下子就变小了?求我!我就告诉你!”

喻文州很冷静:“我看到了,你按了什么东西,才变小的。”

黄少天:“……哎你……跟你说话真没劲。”

龙养在喻文州家的盆子里,只有巴掌大小,在水里游来游去的,看上去特别可爱,黄少天蹲着看了一会儿,给添了点水让他游得更开心点。

“哎!”黄少天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转头问喻文州,“你是个文人吧!”

喻文州一愣:“不敢当。”

“我一看你就是个文化人儿,”黄少天甩了甩手上的水,大大咧咧地站起来,“我看到你家里有好多的书——”

黄少天刚想给喻文州剧透一点各类常识,顺便颠覆一下他三观,结果话才说到一半,突然门口传来一阵吵闹。

“就是在这个院子里!真的有龙的我亲眼看到了!”

“哟这不是喻先生家吗快让我们瞧瞧!”

“龙刚刚还在这里的!你们看把栅栏都压坏了,龙飞走了吗?”

“没瞧见飞走啊,肯定还在喻先生家呢,快进去看看——”

黄少天目瞪口呆:“怎么办?”

喻文州一时间也愣住了,也不知道怎么办,但是他本能地把黄少天拉到身后。

“龙呢?”为首的村民是隔壁一个姓冯的地主,背着手,笑呵呵的,在他身后站着一个道士,看上去一表人才仙风道骨,就是大小眼。

喻文州也想问自己,对啊,龙呢?

“龙不可能凭空消失啊。”冯地主转了个圈,没看到哪里有龙,“到底在哪儿呢?龙王爷可得罪不得啊!”

“兴许是飞走了。”道士看了看黄少天,对冯地主说。

“不可能。”冯地主又不傻,根本没看见有龙飞起来啊,他背着手,目光看向喻文州背后,“哎,喻先生,你背后是谁?”

喻文州摸了摸鼻子,有点尴尬,这个问题他真的回答不了,他倒是也想知道黄少天到底是谁。

“哎呀——”

黄少天一看不好,立刻绕到喻文州跟前,找好了位置拿袖子扫了扫地上的灰,扑通往地上一躺。

众人:“???”

黄少天躺在地上摆了个肉丝的姿势,抬起手臂撑着头:“我是龙变的,这就是传说中的蛇身。”

盆子里的龙跃起来看笑话,被道士翻的那个大小不一的白眼威慑,吧唧重新潜回水里。

“我是小龙人。”黄少天抖了抖他的亮色皮夹克外套,口中学着哗啦啦的声音,“你看到我的龙鳞了吗?多么耀眼的龙鳞啊!”

疯了吧。这是喻文州唯一的想法。

 

黄少天把村民骗走着实是费了一番周折,但是不管怎样还是成功了,他长出一口气回到屋内端起水杯咕嘟咕嘟喝了一大杯茶。

喻文州怕他不够喝,又倒了一杯茶给他,黄少天接过来,突然觉得喻文州真是又温柔又可靠。

“慢慢喝。”喻文州笑着说。

“朝阳区群众就是热心啊。”黄少天放下茶杯,感慨道,“不然我明天就是头条了。”

喻文州却不怎么有如释重负的感觉:“但是很快,整个村子所有人都会知道我家有一条龙,他们会争着抢着来看龙变成的人。”

黄少天也觉得很难脱身,被围观也就算了,万一被众人当做唐僧肉给吃了呢:“古书上说没说看见了龙会怎么样?”

喻文州搜寻了一下脑海中和龙有关的传闻,过了一遍之后他突然捂住肚子。

黄少天吓了一跳:“???”

喻文州:“古书上说,见到了龙的都会怀孕,怀上真龙天子。”

黄少天慌了:“…………我,我会对你负责任的……虽然我是一个孑然一身的人但是我不会放任不管的……那个,你没事吧?”

喻文州一秒站直身体,看笑话似的看着黄少天,语调冷静,好像刚才那个捂着肚子的人根本不是他:“当然是骗你的。”

黄少天:“……原来是逗我啊?但是我刚才真的下定决心了——”

喻文州拿了一套他自己的衣服递给黄少天打断他的话:“你就先装两天我的远房表弟吧。”

“好的表哥,”黄少天接过衣服,“表哥,我还是想问,你们古代男人也会生孩子的吗?天啊,这么神奇吗?”

喻文州:“……”

喻文州如果知道他虽然逗了一下黄少天,就会被他追问一个月男人到底会不会生孩子,那天真的应该骑龙“穿越”回那时候一棍子打死自己。

黄少天的龙每天躺在木盆里装死,据他形容,因为这里没有能量加油站,所以要靠龙自力更生吸日月之精华才能蓄满燃料,这个时间过程可能会很长,一个月过去,连十分之一都没蓄满。

但是黄少天依然对男人能不能生孩子这个话题很感兴趣。

喻文州下了课,把所有来上课的小孩子都送到村门口,他回来的时候黄少天坐在院子里摘菜,表情似乎是在冥思苦想,一见喻文州立刻跳起来,和喻文州分享他关于男人生孩子的种种认知。

“你知道变性吗?”黄少天说。

“不知道。”

“那你知道雌雄同体吗?”

“不知道。”

“你知道宫外孕吗?”

“……皇宫外面有了身孕?”

“当然不是,算了我解释不清楚,”黄少天决定放大招了,“那么,你知道ABO吗?”

喻文州:“……我真的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

黄少天垂头丧气地继续去摘菜了。

喻文州真的想不通黄少天为什么对这个话题如此执着,难不成真是自己开的玩笑刺激到了他?

“为什么要执着于男人生孩子呢?”吃饭的时候给黄少天夹菜,状似无意地问道,“这是老天爷给女人的恩赐……”

“男人不能生那怎么办呢?”黄少天还在冥思苦想,“我们都是男人啊!你不是很喜欢孩子?”

喻文州点头,他确实很喜欢小孩子:“正是。”

“造孽,”黄少天扼腕,“我真的不会生小孩,我还以为你们古人有偏方。”

喻文州:“你什么要生孩子?”

黄少天:“我也不想的,还不是怪你,你自己反省一下。”

喻文州:“我反省什么?”

黄少天:“当然是反省自己要不要小孩子!喜不喜欢小孩子!”

喻文州:“喜欢。”

黄少天一边吃饭,一边理直气壮地说:“可是我不会生。”

喻文州:“……你为什么要生孩子?”

黄少天说:“你看,我们的话题就回到原点了!”

喻文州:“……别说了,吃饭吧。”

 

喻文州觉得黄少天的到来,就像是一个美丽的错误。虽然是错误,但是足够美好,就好像错了也那么重要了。他开始习惯他在讲学,黄少天在院子里敲敲打打做木匠,习惯了他在厨房烧菜,黄少天就蹲在一边帮他添柴。平淡的生活好像因为这个不速之客都变得安稳起来,也更加丰富起来。

但是喻文州的忧虑似乎也在一步步接近。

黄少天的龙早晚也会充满能量,虽然喻文州听不懂他说的那些东西,但是他知道,黄少天总还是要回到自己的世界去。

龙总是在盆子里发呆,有几次喻文州都以为它死掉了?结果一碰,立刻被吐了一身的水。看这活泼的样子,好像是已经充满了能量了。而且喻文州有时候听到黄少天在和龙说话,说的都是一些他听不懂的东西。

要走了么?可是为什么还没有告诉我?喻文州心里有点难过,难道黄少天还想玩突然消失这一招,就像他突然出现一样?

出去买书本回来,一进门正好看到黄少天在给龙换水。

“你是不是早就能量满了?”黄少天大概没睡醒,打了个哈欠,对龙说。

满格能量的龙跃起来,冲黄少天喷水,还拿尾巴甩来甩去的。

“那什么时候回去?”黄少天擦了擦脸上的水,“该走了啊,这都多久了。”

龙点点头,重新钻回盆子里。

黄少天站起来,看到抱着书本的书生站在他身后,目光有些犹疑。

“怎么了?”黄少天伸了个懒腰,“啊,我今天做了个好玩的东西!”

黄少天展示了一下他的发明土电话,捣鼓了半天,最后递给喻文州一边:“在我们的世界里,有一种东西可以很远距离也沟通,就是……比如你在隔壁村子,我在家里,用很小的一个东西也可以通话,是不是很神奇!哎,我这个不行,走不了几步……”

喻文州点点头,语气有些敷衍:“很神奇。”

吃饭的时候,喻文州的话也很少,一直都在低头吃菜,黄少天习惯了自己喋喋不休地讲话,也不觉得怎么样,继续向喻文州讲述手机的功能。远离了现代社会,他还真觉得手机是个好东西。龙在水盆里扑腾着,听到黄少天在讨论手机,忍不住跃出水盆喷水。

“你老实点!不要抢戏!”黄少天转头对龙说。

喻文州噗嗤一声笑出来。

“你笑什么?”

喻文州摇摇头:“没笑什么……”

吃过了饭,黄少天把他来的那天穿的衣服给换上了,抱着水盆去院子里,喻文州觉得心里一下子像是被揪起来一样难过,他跟着黄少天走到院子里,静静地看着他。

“要走了吗?”喻文州说。

“是啊!”黄少天放下水盆,挽了挽夹克的袖子,“哎,真是麻烦。”

喻文州沉默着不说话,看着黄少天把龙拿起来,好像碰了哪里,龙立刻急速变大,然后升上天空。

喻文州看着黄少天带着微笑的侧脸,忍不住还是想和他好好道别,但是话到嘴边,竟然也只有一句“后会有期。”

黄少天却一脸震惊地看着他:“什么?”

“你不是要走了吗?”喻文州语气仍然很温和。

黄少天突然笑起来,蹲在地上捂着肚子,几乎要笑得打滚。

“我不走!我走什么?”黄少天站起来,看着喻文州,“你是不是以为我要走了?我为什么要走?哎,之前连小孩子的问题都讨论过了,竟然还问我走不走?”

喻文州皱着眉,布衣在晚风中微微摇摆,他点点头,目光仍然带着犹疑的神色。

“是它要走了!”黄少天吹了个口哨,“唔,按照你们的说法,真龙现世,风调雨顺!哎,终于走了,好大的味道,估计明天那个大小眼的道士又要来了吧哈哈哈哈!”

黄少天转过头,发现书生还看着他,眉眼里透着矜持的笑意。

“你笑了诶?”黄少天凑过来,“为什么这么高兴?”

“因为风调雨顺。”书生说。

因为风调雨顺,更因为花好月圆人常在。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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