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lways sleeping

一种每年冬眠两次,每次冬眠半年的神秘生物。
每年有两次固定的苏醒时间(*╹▽╹*)

【全职】[喻黄] 桂枝香(END)

《斩风阙》之《桂枝香》



黄少天抱着木桩子打瞌睡流口水的时候,还不知道山前发生了怎样的热闹。他做了个梦,梦见了一块云片糕,又白又甜,散发着迷人的甜味和极具诱惑力的香气,但是却怎么也够不到手边,想得他心里直痒痒,几乎快要让他抓狂了。

他不常偷懒,但是一旦偷懒,那是谁也喊不起来他。今日早课上看了一会儿书,他就很没精神地趴在桌子上睡着了,下了学也叫不起来,蓝溪阁所有人都去前山凑热闹,就只他一个人落单。

醒来的时候全身酸痛,想是昨儿夜里练功抻了筋骨,黄少天站起来活动活动,揉着脖子向外走,刚走了两步就看到蓝河匆匆忙忙地在他眼前跑过去,蹬蹬瞪又跑回来。

“怎么了?”黄少天忍不住问了一句。

蓝河跑太快,想停下的时候,差点栽在黄少天身上,他挠挠头:“小师叔,你还不知道呢?”

“什么啊?”黄少天一头雾水。

“山前来了个大官!”蓝河比划着说,差点栽了个跟头,“师祖都出关啦!是不是大事?”

“我师父出来了?”黄少天觉得很不容易,魏琛隔三差五地要闭关,这下是天上下来多大的神仙,还得他亲自出关。

“嗯!小师叔,你要不要去看看?”

黄少天在蓝溪阁,年纪不大,辈分却不小。他是魏琛徒弟中最小的一个,也是最后一个徒弟了,因此他比蓝溪阁大部分人都要高一个辈分,大家看到他,多半都会喊一声小师叔,只是言辞里多半是开玩笑似的,倒是只有蓝河,认认真真地管他叫小师叔是发自内心的。

“好,我和你一起去吧。”黄少天一副要护着蓝河的架势,“今天你师兄他们有没有欺负你?”

“没有。”蓝河摇头,“糟了,师祖让我来拿东西的,光顾着和小师叔说话,我都没拿东西!”

黄少天一个人从后山走出来,晃晃悠悠地到了山前,果不其然看到一群人围着门口,看得起劲,他凑过去听了听,好像是不知道哪个大官家里把少爷送来学武,阵仗大得吓人。

“我师父呢?”黄少天随便揪了一个人问。

“里头呢!”那人指了指院子里,然后向黄少天打趣,“小师叔,你这下要飞黄腾达了,听着师祖说要让这个少爷和你一块呢,到时候得了什么好东西,别忘了我们啊!”

“滚滚滚。”黄少天摇摇手,从人群里找了个缝隙钻了进去。

蓝溪阁的内堂干净明亮,魏琛坐在一边,另一边坐着一个高瘦的男子,面白无须,黄少天眼睛尖,心里透彻,知道可能是宫里来的人。他再向另一边看,看到了一个少年,他似乎有些瘦弱,穿着一身白衣,远远地看着他。

就像……就像他今天早课贪睡时候梦到的云片糕。

那少年目光看过来,黄少天避之不及,四目相对,那一刻他突然打了个寒颤。面前的少年看上去温和如后山的明镜湖水,但是就只是一眼,黄少天就看到了他内心的波涛万丈,汹涌澎湃。

他绝不像表面看上去那么弱。

他觉得这个少年不简单……再看那个太监的品阶和行为举止,黄少天大胆猜测,这多半得是位小王爷吧!

“我徒弟来了,过来过来。”魏琛正在剥花生,拍了拍花生壳,招呼黄少天。

黄少天走过来,目不斜视,站在魏琛身边。

“这个,我徒弟。”魏琛每每说起他,总是一副很自豪的样子,“根骨好,悟性好,将来江湖上,肯定要有他这一号人物的。”

坐在对面的太监笑了笑,似乎看着黄少天也觉得很满意。黄少天感觉十分害羞,低着头翻白眼。他侧头看向那个白衣少年,发现他也正看向自己,似乎觉得黄少天很好玩,他笑起来眉眼弯弯的样子,看起来隐去了那番强势的气质,温和了不少。

“你就放心吧。”魏琛向来是速战速决,“五年后,来接三殿下回宫。”

黄少天震惊地扭头看向那个少年。

“但是我可说好了,”魏琛拍了拍黄少天的肩膀,“我这个徒弟,可不是赔给你们宫里的,到时候你们接这位回宫,该怎么办怎么办,我这个徒弟要掌管蓝溪阁,可不跟着你们乱走。”

您可想得够远的。黄少天忍不住继续翻白眼。

“那时的事,那时再说。”对面人点头,“门主放心,我们宫里也没有带江湖人回去的道理。”

那人走到白衣少年身边,深鞠一躬:“三殿下务必保重自身。”

“知道。”那个少年笑了笑,“回去路不好走,叫大家伙儿都注意点。”

他笑得让人如沐春风,黄少天只是旁观着,都觉得那句话说到心坎儿里去。他挑挑眉毛,看向少年,也得到了少年的一个微笑。

黄少天突然眼神闪避了起来,他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怎么没出息地就红了起来?

大约过了两三日,黄少天才知道这个少年叫做喻文州。

他身后的故事也够乱的,本是三皇子,可是母妃去得早,母家不得势,皇后和太子的势力日渐嚣张,几乎到了只手遮天的地步,他身体不好,在宫中凶险万分,于是当朝太傅做主,给送了出来。

选了蓝溪阁,也是因为这位太傅当年曾与蓝溪阁有着不解之缘,魏琛不得不卖个面子,会不惜一切代价保这位皇子。再者,江湖上的规矩,似乎也不是庙堂能彻底渗透的,蓝溪阁许多年来成为剑道首席门派,门下高人无数,想要保全一个不怎么起眼的皇子,似乎不是件难事。

喻文州没有架子,也不会以皇子自居,和师兄弟们相处得很好。黄少天扛着木剑,牛气哄哄地说要罩着他,他也就是笑了笑,说好啊。

这确实是很好的,他们俩处在一块儿,总是恰到好处。连吃饭上都能互补,这是不容易的,黄少天总是挑食,没人愿意和他一起吃饭。

练功的时候喻文州总是气力不济,有的时候黄少天都替他着急,可是他想了想,嗨,着什么急啊,喻文州将来就算不当皇上,那也是要当王爷,锦衣玉食富贵命,会不会武又怎样?可是喻文州虽然先天不足,气力不成,于剑意上非常有心得,他总是踏踏实实认认真真地练功,连黄少天都要佩服于他。

时光流转,山中日月长。几乎是一晃神,就过了一半的时日。

少年长得快,已然出落得长身玉立,黄少天要比喻文州稍稍矮了一点,但是两个人站在一处,看起来没什么差别,大约是因为黄少天总是那样一副桀骜不驯的样子。

魏琛这几年一直闭关,前些日子出关,也是因为老友造访。这位老友姓张,黄少天被魏琛按着脖子喊师叔。只是黄少天对他这个师叔没什么好感——这老头看着就很不靠谱!还是个看相的!

黄少天是向来不信邪的,觉得这些相术之法都是糊弄小孩的,他围着张道士看他给别的师兄弟看相,愈发确定了。

“哎,这位小兄弟……”张道士看到喻文州,倒是着实惊讶了一下。

“张师叔好。”喻文州这些年,虽然不曾拜师入门,但是都是跟着黄少天的辈分喊人的,他比黄少天大,黄少天就喊他为师兄。喻文州这么恭恭敬敬喊了一声张师叔,喊得黄少天直翻白眼。

“小兄弟,我给你算一卦如何?”张道士捋着胡子,似乎对喻文州十分感兴趣。

“多谢张师叔,只是我生平不算卦不看相。”喻文州婉言拒绝。

但是张道士似乎十分执着,他抽出木剑:“小兄弟,要么过过招也成?”

“干嘛啊?”喻文州还没说话,黄少天先不乐意了。这不是欺负喻文州么?“来来来,跟我打,张师叔,你老盯着我师兄干嘛?”

“觉得你师兄不是一般人哦。”张道士看着喻文州,“小兄弟,这一剑,你是来也不来?”

喻文州却不出剑,随手折了一枝桃花:“师叔既然非要和我过招,那就来试试。我气力不济,用不用剑都没差别。”

“那好,我便也不用气力。”张道士笑呵呵地应了。

喻文州下身不动,稳如泰山,上身却灵动飘逸,一招一式进退有度,攻守游刃有余,老道士剑气如虹,却破不得他一身风流倜傥岿然不动。

“来了来了!”黄少天开启了看热闹的模式,坐在高台上吃着花生,嘴上喋喋不休,“张师叔且注意身后,我师兄直取你后背,你便是会飞也来不及躲了去了!”

桃花枝上蓄满剑意凌空而来,花瓣如雨漫天飞舞,倒是添了几分意境。可是老道士却心知肚明,这年轻人的出手气度着实不凡,凡剑意者,非气力,胸中有千秋万岁,自然手下剑意无穷。若是论起格局与招式,他对付这后生确实勉强,这直取背后一击乃是杀招,亏着他一枝桃花只蓄剑意不留杀气,不然自己说不定要被一剑捅穿了胸口哩!

“这一招叫做一剑破春!”黄少天声音抬高,语气里带着自豪。

“好小子!”老道士猛地回身,却是破了规矩,掌间蓄了三分力气,向前一推,漫天桃花纷纷落下,连喻文州手中的桃花枝也折成了几枝,落在了地上。

老道士数十年修为,即便浅薄,这一掌只带了三分力,却让喻文州不得不后退五步,他很快稳住身形,冲着老道士深鞠一躬,言语间极为恭敬。

“师叔修为非凡,”喻文州双手作揖,“受教受教。”

“非凡个屁!”黄少天不干了,他跳下来,直接凑上去要抓张道士的胡子,“你怎么耍赖?说好了不动气力,最后一招我师兄一剑破春你是抵挡不住的,只好使些下三滥的手段!若要比内力修为,你不如和我试试?”

黄少天剑意汹涌,以力化气,以气养剑,是至高剑道;而喻文州无气无力,只靠剑招却能落于不败,却是靠运。

运高至显,非富即贵,而若到了喻文州这个境界,可以运蓄气,那春秋虽过眼,却也彻底如云烟了。张道士点头,心想自己怕是遇到了天家富贵,这个少年人虽然面色苍白,看着身子骨弱,却是实打实的天命所归,负一国之运。

只是面前两个少年,江湖与庙堂,安能共存?

 

 

醱醅初熟。竞看九日、西风弄寒菊。姝子新妆,向晓淡黄千簇。清香闹处君须住,掺盈头、醉乡相逐。马台欢笑,龙山纵逸,佳话重绪。共尽日、登临未足。更休问明年,浮世荣辱。难得良辰,鬓发见秋尤绿。且邀月照金尊上,近人寒、如对飞瀑。宴归还趁人来,茱萸佩垂红玉。

——黄裳《桂枝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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