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lways sleeping

一种每年冬眠两次,每次冬眠半年的神秘生物。
每年有两次固定的苏醒时间(*╹▽╹*)

【全职】[喻黄] 少年游(END)

《斩风阙》之《少年游》


黄少天对张道士有种天然的敌意,喻文州觉得是他反应过度。但是黄少天又觉得这个道士来得好,魏琛忙着和他叙旧,蓝溪阁里的师兄弟也都忙着和这位不知道哪儿来的便宜师叔搞好关系,就没人有空盯着他了。

没人盯着了,黄少天自然就是想要溜,而和他狼狈为奸的,竟然还有一向老实安分的喻文州。

从喻文州入门的那天起,魏琛就给他们两个立了死规矩——不能私自下山。

喻文州是什么样的身份,一开始黄少天并没有什么太直观的感受,直到喻文州已然到了蓝溪阁一载有余,蓝溪阁外,仍有杀手埋伏出没,想要致这位皇子于死地。

“他是我们惹不起的人。”魏琛敲着黄少天的脑袋,“他要是出事了,把你卖了也赔不起。别动什么歪脑筋,让我知道,扒了你的皮!”

黄少天吐了吐舌头,但是其实并没有往心里去。

这些年山外的杀手,大多数都被出门历练的蓝溪阁弟子给解决了,很久没见到有人想要刺杀这位远在江湖的皇子。而且庙堂已然稳定,太子代理朝政,颇有功德,老皇帝年迈,大约也不会再起换储君的念头。像喻文州这样的皇子,不然是在京城做个富贵王爷,要么就是分封一块领地,去地方作威作福。

喻文州什么念头,黄少天没有问过,他也不太热衷于这些事情,喻文州偶尔和他说几句,他也听不懂。他到现在,也就只记住了当朝太傅叫方世镜,是喻文州的老师,别的什么都没记清,什么太子背后的母家势力愈发膨胀,什么二皇子受到边关异姓王的支持,乱七八糟的暗潮涌动,他全都左耳进右耳出。他喜欢看的都是些话本,写什么侠客为民除害声震一方的。

黄少天要下山,纯粹就是闲得无聊。喻文州要下山,却是有事要办。

“你什么事情?我帮你就是。”黄少天玩着剑鞘,“你还不相信我么?”

“信你,这世上,我最信便是你。”喻文州说,“只是我须得亲自下山,不然这事办不成。”

“师父不让的……哎,算了,你跟着我,我保护你。”黄少天把剑扛在肩上,“但是你不能告诉师父。”

喻文州眨眨眼睛,却没说话。黄少天也叹了口气,唉,他们俩基本上闯祸都是成双成对的,喻文州要是犯了什么错,只要随便一查就能查出来是黄少天在一旁帮衬着。

“你要去哪里?”黄少天想了想,“我们就到山脚下的颖水镇上,不能出镇。”

“到了镇上就行,”喻文州笑了笑,“你放心,若我出了事,也没人会怪你。”

“你瞎说什么!”黄少天连忙表示了嫌弃,“呸呸呸,能出什么事,谁要伤你?先问我手里剑吧!”

喻文州笑了笑,点头应着:“好。”

和刚来的时候气势逼人的样子比,在蓝溪阁的这几年,着实让喻文州换了气质,他愈发沉着冷静,心中越是暗潮汹涌,面上越是八方不动。以剑养意,以意养身,或许便是他这些年最大的收获。

不,或许又不是最大的收获。他最大的收获,应该是这个站在他面前,风流俊逸的剑客。

偷着下山需要一些技巧,黄少天信手拈来,两个人躲过了层层看守,成功跑出蓝溪阁的一瞬,简直像吐出一口浊气一样,舒坦得不得了。

事实上这些年到了年龄该下山的弟子都下山了,唯有黄少天,因为喻文州的缘故不能出山门,这让他十分不爽。现在他终于逃了出来,虽然等下还是要回去,却也觉得山野空气清新,连花都要比山上的香。

到了镇上,他觉得什么都好玩,什么都有趣,什么都想瞧瞧看看,倒是喻文州,是很有目的性的。

他要见一个人。

黄少天在古董店里看花瓶,他觉得后山的桃花开得特别好,想买个花瓶回去。山上的素白瓷瓶实在是配不上那么好看的桃花,看久了甚是无趣。而喻文州则站在字画的架子处,与一位老先生交谈。

“你好了没有?”黄少天选好了花瓶,一扭头,发现喻文州还在那里说话。

黄少天走过来,突然感觉到那位老先生身上一股杀气。

“是我朋友。”喻文州手指轻叩桌案,对老先生说。

那股杀气瞬间消失,似乎从不曾出现过。但是即便只存在短短一瞬,还是被黄少天敏锐地捕捉到,他放下花瓶,左手按在腰间意欲出剑,冷着一张脸走过来。

“既然是蓝溪阁的人,那我也不必避讳。”老先生站起来,冲着喻文州深施一礼,“三殿下,进退取舍,全在您一念之间。”

喻文州似乎踟蹰了一下,他下意识地回头看黄少天。

“我听不懂。”黄少天皱着眉头说。

“少天,我问你,要是你你该如何?”喻文州轻声说,“我只想安稳度日,并无他念,可有人要杀我、阻我、害我,我该如何?”

“杀了他。”黄少天说。

喻文州笑了笑,转过头看向老先生:“帮我和何将军说一声,最迟年底,我会亲自上京。”

老先生先是一愣,然后目光聚集在黄少天身上,似乎是看到了多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镇上的好玩的东西,给蓝溪阁上送一份。”喻文州随口嘱咐了一句,转身对黄少天说,“走吧。”

“去哪儿?”这回轮到黄少天目瞪口呆了。

“带你去看好玩的。”喻文州说。

颖水镇其实就是个普通村镇,要说什么特殊,那大约就是紧靠着蓝溪阁山脚,多了许多江湖人士来往,黄少天恰恰就是对这些最感兴趣,看也看不够,拉着喻文州东跑西颠,竟然还买了几贴江湖术士的膏药,喻文州笑而不语,他想买,喻文州就掏银子。

把整个镇子逛了一圈,到了傍晚的时候黄少天终于想起来要回山上了,他们站在山脚下,看着买回来的东西,相对无言。

“这可咋办?”黄少天蹲在地上,托着腮发愁。

“要么就承认了吧。”喻文州笑着说,“少天,你看,我们这不是没事么?师父想必也不会罚你骂你,我应承两句,就过去了。”

“不行,偷摸地回去,东西不要了。”黄少天说,“可是好舍不得!”

“你喜欢,就拿着。”喻文州笑了笑,“到时候出了事情,我帮你说话。”

黄少天没拦住,喻文州倒是手脚麻利了起来,向山门的师兄弟通报,然后走了正门回去。黄少天背着个大包袱,像个蜗牛一样缓慢移动到了后山,拆了包袱之后,就等着魏琛传唤了。

“诶,我师兄呢?”看到蓝河走过,黄少天立马喊住他,“是不是在我师父那儿,挨揍没?师父生气没?打人没?”

“没啊。”蓝河摇摇头,“前堂在说话呢,没动手。”

“那就好那就好。”黄少天放心下来,“来,给你的。”

蓝河接过来,是一把上好的水竹笛。

“谢谢小师叔!”

“不谢不谢啦,人人有份,”黄少天转转眼睛,“谁让喻文州那么有钱……我就给每个人都买了东西。诶,前堂那里,张老道……咳咳,你们张师祖在不在?”

“张师祖不在,”蓝河摇摇头,“又去给师兄弟们看相去啦。小师叔,你也别去了,你今天刚刚下了山,等下师祖看到你……”

“说的也是。”黄少天觉得身上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便不想往前堂去了,他回到房间里,觉得累了,便倒在床上,合眼睡去。

而此时前堂内灯火通明,堂外明月高挂,皎洁如新。

“你问过他了么?”魏琛问道。

“还没有。”喻文州轻声说。

“那你这般笃定?”

喻文州没回答,魏琛却早已知道了答案,他问这句,也无非是争个意气。

“最迟年末。”喻文州轻声说,冲着魏琛深施一礼,“何将军入京,我便要回去。但是蓝溪阁大恩,文州片刻不敢忘怀。”

魏琛没有说话。

沉默持续了两柱香的时间,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到最后,是魏琛打破了沉默。

“我这个徒弟,剑道五品,他生而一品,从拿得起长剑开始,就是准备要搅弄风云随便做个剑圣当当的,”魏琛只顾着抠着茶碗下掉了茬的边缘,并不看向喻文州,语气也懒散,他叹了口气,“如今跟了你,我倒觉得他啊,是做不成了。”

喻文州目光看向窗外孤月远山,似乎也并没有认真在听。

“我说三殿下,我知道你们天子家,”魏琛站起来,放下茶碗,“死个侍卫不打紧,就算是位极人臣,那也是要你三更死,不敢过五更。但是我这个徒弟不一样。”

“剑意有尽,千招也终老,一人之躯,敌不过铁骑三千,这世上本就无什么‘万人敌’。这个道理,别看我平日夸下海口,但是到底还是很懂。”

“他若是成了什么狗屁朝堂斗争的牺牲品,”魏琛走出茅屋,只留下一个永远挺不直的背影,“我蓝溪阁没别的本事,还望殿下多备人手日夜警惕,这才好睡个安稳觉。”

“不然天涯海角,蓝溪阁不吝奉陪到底。”

 

 

并刀如水,吴盐胜雪,纤手破新橙。锦幄初温,兽烟不断,相对坐调笙。   低声问向谁行宿,城上已三更。马滑霜浓,不如休去,直是少人行。

——周邦彦《少年游》


评论(39)

热度(77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