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lways sleeping

一种每年冬眠两次,每次冬眠半年的神秘生物。
每年有两次固定的苏醒时间(*╹▽╹*)

【全职】[喻黄] 蜚蜚(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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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黄少天把匕首抵在喻文州的喉咙间,到底还是没能将薄薄的利刃向骨骼肌理的更深处推去。

事实上这样的动作他做过千百次,即便这两年他很少用这样直白的方式杀人,可是这个动作在他茫然如行尸走肉的前半段人生里,似乎是他唯一的朋友。这样的动作像是刻进他的骨血里一样,成为他的本能,想要制止这个习惯性的动作反倒要比自然而然地进行这个动作困难。

黄少天有些茫然地想,那我为什么还是下不了手呢?

他是有一百个理由要和喻文州生气的。喻文州骗他,利用他,还不懂得一气呵成,偏偏还让他听见了。他无数次做梦梦见自己蜷缩在哨卡室内狭小的角落里,听喻文州气定神闲地说“都是虚情假意罢了”,可是惊醒时想打人都找不到人影。

他愈发觉得喻文州讨厌了。

其实他自己知道,他讨厌的并不是喻文州,而是自己。他觉得理智完全无法战胜这样藕断丝连、苟延残喘的单向感情,他只要想起喻文州,最先想起的不是他骗自己、利用自己,而是想起他微笑着说话时的眼神。因为他记得清清楚楚,无论目之所及有多少人,喻文州的目光永远流连在他身上,他即使不用回头,也知道喻文州在看他。

如果他真的恨他,想杀他,那么在红塔内,听完那段话他就根本不会再出现了。喻文州的刺杀很有可能失败,他是死是活,对黄少天都没有影响。而他偏偏去了,为了喻文州去见那个毁了他一生的恶魔,忍住恶心亲手杀了他——这一切本该都和他没有任何关系的。

他一开始把这一切归咎为自己当时失血过多头晕脑胀,甚至觉得自己当时精神错乱了,可是后来想想,这样的理由根本就骗不了自己,连假装骗自己都做不到。

比如现在,黄少天犹豫了。而这样的犹豫喻文州尽收眼底,他就知道,自己又一次赌赢了。

“你有什么想不通的,”喻文州大着胆子抬起手,握住黄少天的手腕,“我们可以慢慢谈,我不会限制你的任何想法,但是别让我看不见你。”

“看我干什么?”

黄少天皱了皱眉,觉得有些不解。他自己还没有发现,他其实很容易就会被喻文州的一句话把思路带跑,比如现在,他已经不会去计较喻文州为什么老是要来烦着他的事情,专心致志地在想喻文州这句话的意思了。

喻文州眨眨眼睛:“当然是因为喜欢你。”

黄少天:“……”

突然觉得没意思起来。黄少天想,无论他说什么问什么,喻文州都是这样的回答。

可是他仍然直白地追问了一句。

“我都说了我不喜欢你了……你还喜欢我干什么?”

四目相对,黄少天的眼神一如当初,简单直接,清澈见底。喻文州不由得在心里小小地叹了口气,虽然他已经想到了是这样的问题,并没有太过沮丧。

“少天,因为喜欢一个人是很私密的一件事。”

“哪怕你不喜欢我,逃避我,拒绝我,但是这都改变不了我。”

黄少天有那么一瞬间觉得有些恍惚,仿佛喻文州不是在自己,而是在说他。屋子里出奇的安静,金鱼继续在地上扑腾,喻文州手腕的手表发出滴答滴答的规律声响,僵持过后,他终于收起了自己的獠牙。

他站直身体,随手把匕首丢在地上,转身去抓地上的金鱼了。

鱼缸里的水沿着地板的缝隙流得到处都是,金鱼们离开水后急切地挣扎着,张着嘴拼命地呼吸着,只有那只爱装死的小鱼没有任何动作——它贴着地板趴着,用有些可怜、但是又十分坚定的眼神看着黄少天,仿佛坚信黄少天一定会来救它一样。

这个眼神怎么这么眼熟?黄少天皱着眉头转身,看到喻文州,突然明白了什么。

你们早就知道!

一个早就知道自己肯定会救它,一个早就知道自己肯定不会下手杀他……这都什么鱼啊?怎么能这样?

黄少天内心在愤怒地咆哮,但是还是不忍心见死不救。喻文州打了盆水过来,他捧着小鱼放进去,爱装死的那条趁机张着圆圆的鱼嘴,在黄少天的手心啾了一下。

“啊!”黄少天被吓到了,还以为鱼要咬自己,但是他很快镇定下来,嘛,就算给它咬,它也根本咬不动啊。

“啊……”喻文州学着他的惊叫,只是把声音拉得很长,“好玩么?”

“关你什么事啊。”黄少天继续粗声粗气地回答他。

“还没吃饭吧?”

“更和你没关系了!”

“冰箱里虽然冷清,”喻文州说,“但是好歹还有馒头和鸡蛋,不如炸馒头片?”

黄少天不吭声了,他把手指伸在水里,有一搭没一搭地逗着鱼。

“好不好?”喻文州轻声问他。

“不好。”

喻文州站起来:“看来以后你的话都要反着听了。”

大概是黄少天第一次吃到好吃的留下印象太深,简简单单的炸馒头片简直成了他心中的白月光,觉得什么都没有炸馒头片好吃,尤其是鱼,鱼真是世界上最难吃的东西,没有之一。

喻文州扎上围裙在厨房里忙碌,黄少天端着水盆就靠在门框边上看着。他越来越觉得自己像是个矛盾体了,面对这样的喻文州无所适从,打也不是,杀更下不了手,赶又赶不走,气得他想自己一走了之。

可是他知道自己大约也走不了了,喻文州现在是个不折不扣的病人。他能笑眯眯很温柔地说着情话,也能反手掏出手铐把自己铐起来,鬼知道这两年这个人经历了什么,变成现在这副样子。

大概也是因为我?黄少天有些迟疑地想……那还是不要赶他走了。

进了厨房仔细端详了摆设之后喻文州才确定,黄少天虽然做了充足的伪装,但是实际上还是一个一窍不通的人。

所有东西几乎都是乱放的,各种调料各种锅碗瓢盆,喻文州很怀疑黄少天压根不知道这些东西都是做什么的,他一边收拾着,一边又觉得灵魂出窍,脑海中反复地回放着刚刚发生的一切。

 或许他们之间真的有太多需要去改善的地方了。

生活乃至于生存的方式,沟通的方式,从分别到现在各自的经历,以后的打算,这一切都需要坐下来坦率地去分享,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一头雾水地你来我往,除了制造混乱之外,也就只有趁机说几句情话的作用了。

可是黄少天现在对他抗拒的样子,完全不像是能好好聊天。喻文州叹了口气,默默在心里筹划。

那只好先从吃饭开始。虽然这招比较老旧,毫无新意,但是招不在新,在灵。

 炸馒头片做起来很简单,而且相比在红塔里,现在调料齐全,温度可控,喻文州做起来也更得心应手,还没出锅的时候他就感觉到黄少天在厨房门口端着水盆走来走去,走来走去,差不多走了十几个来回。

盆子里的小金鱼被他晃得头晕脑胀,爱装死的那只干脆翻着肚皮飘在水面,任由水面波动,而内心毫无波动。

甚至还有点想笑。

盘子放在餐厅的桌面上,喻文州拿了两双筷子摆好,然后指节扣了扣桌面。

“你要不要吃东西?”

黄少天本来想装得清高一点,但是奈何“白月光”的魅力实在是让他无法抗拒,他终于放下了水盆,坐了过来。

 “我最近失业,好歹看在我们认识的份上,要不聘用我给你当厨师?”喻文州把蛋液包裹着的炸至金黄的馒头片夹到黄少天碗里,一本正经地发问。

“不要。”

“那就是好了?”不等黄少天反驳,喻文州继续说,“还有,如果有时间的话,邱非和李轩都想见见你。”

喻文州看着埋头吃东西、脸颊一鼓一鼓像松鼠一样的黄少天,忍不住想拍拍他的头,可是最后还是忍住了——赌命这种事情赌一次两次就够了,犯不上因为一点小事就命都不要了。

 “唔……咳咳咳!”黄少天刚想说话,不知道怎么就呛到了。

 喻文州递过去一杯水,黄少天接了咕嘟咕嘟灌了半杯,咳得脸都红了。

“好吧。”黄少天想了半天,点了点头,“他们现在怎么样?”

 “他们都很好。”喻文州笑了笑。

黄少天又咬了一口馒头片,口齿不清地追问:“叶修呢?”

“也挺好的。”

鬼使神差的,黄少天又问了一句。

“那你呢?”

 喻文州看着他的眼睛,语气轻快:“我现在也很好。”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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