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lways sleeping

一种每年冬眠两次,每次冬眠半年的神秘生物。
每年有两次固定的苏醒时间(*╹▽╹*)

【全职】[喻黄] 蜚蜚(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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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

 

 

学校的礼堂里很热闹,黄少天坐在方锐和李轩中间,喻文州坐在他后面。这个诡异的坐次是黄少天强烈要求的,毕业典礼要进行一下午,他不想一下午都待着喻文州身边。

“你就很想坐在我身边么?”方锐瞪大眼睛,“哇,好的好的,你好你好,我们认识一下!”

坐下后,方锐偷偷给喻文州发消息:“什么意思?怎么回事啊,喻文州有句话我必须告诉你:我不是随便的人!”

喻文州低眉看着,指尖轻点,回了他一个字:“滚。”

方锐坐在前排,头也不回地高举起手,比了个中指。

方锐有些自来熟,黄少天几乎没用多久就和他打成一片。两个人靠在一起窃窃私语,甩给喻文州两个后脑勺,喻文州也不觉得无趣,盯着黄少天的后脑勺盯了一下午,最后得出结论:黄少天的头很圆,剃了光头的话应该也会很好看。

前面两个人不知道在说些什么,笑成一团,像两个仓鼠,黄少天向前倾身,脖颈上露出挂着蓝雨徽章的红线,在礼堂的灯光下格外显眼。

喻文州似乎心满意足,他抬起头,望向舞台,邱非穿着校服站在台上,少年的眸子里闪着光亮,和在红塔初见时的倔强一模一样。

一切都在变好,一切也都会变好,到最终一定是皆大欢喜,如果还没有,那就是还没有到最后。

 

典礼结束已经天黑了,叶修终于有点家长的自觉,邀请了几个邱非的好朋友到家里聚餐,一群人拖拖拉拉地离开礼堂往回走,只有喻文州自己落在后面。

“你问问他要不要去?”李轩推了黄少天一把,“你看他自己一个人在后面走呢。”

黄少天觉得有些多此一举:“你们不都住在这里吗?他肯定要来的啊。”

“不一定哦。”方锐插话,“平时他都不来,要么在射击场,要么就出任务去了,闲着的时候很少。”

黄少天愣了一下:“哦……”

“你去问问,”方锐也推了他一把,“我们问,答案肯定是否。”

黄少天:“……”

故意走慢了几步,很自然地就和喻文州并肩了,黄少天想了半天,拿手臂碰了碰喻文州:“他们让我问你……”

“你不想问吗?”喻文州打断他。

黄少天很干脆地回答:“不想。”

“那好吧,”喻文州有些无奈,“他们让你问什么?”

“问等下聚餐你要不要来。”

“我要是说不来呢?”

黄少天皱了皱鼻子:“爱来不来!”

“你不想再问一下或者再邀请我一下吗?”

“说实话,不是很想。”黄少天双手插兜看着天,显得很不屑一顾的模样。

“那好吧,”喻文州看了看表,然后抬手帮他整理了一下西装的衣领,“正好我还有一些别的事情要处理,祝你们玩得开心。”

黄少天顿时觉得无名火起,却又不知如何发泄,只好大声回答喻文州:“谢谢!”

喻文州倒是云淡风轻:“不用谢。”

回到住处热热闹闹地聚了个餐,虽然很多人黄少天都不认识,但是只要热闹,他就觉得挺开心的。一个人过的这两年别的都还好,就是太无趣了,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于是他就养成了和小金鱼说话的习惯,现在人多了起来,他有了倾诉对象,好像整个人都活了过来。

吃过了饭,方锐搞了个乐队,一群人在一旁耍酒疯,黄少天和李轩坐在不远处的操场尽头聊天。

“喻文州还没睡呢,”李轩指了指不远处的还亮着灯的窗口,“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黄少天第一次喝酒,虽然还没有喝醉,但是已经开始觉得头晕乎了:“我也不知道。”

“你们两个怎么了?”李轩正襟危坐,一副要听故事的样子,“不许说你‘也不知道’和‘没怎么’。”

黄少天:“……”

“闹别扭了?”李轩掰着手指头查,“吵架了?打架了?感情破裂了?他出轨了?”

“出轨……是什么意思?”黄少天皱着眉,很好学地提问。

“出轨就是,打个比方吧,”李轩清了清嗓子,“A和B在一起,B爱上了C不要A了,就是B出轨了。”

黄少天沉思良久,想想自己喜欢的小鱼,又想想喻文州,感觉这个关系完全对的上。他缓缓抬头,捏扁了手里的易拉罐:“我出轨了。”

李轩倒吸一口冷气:“嚯……”

黄少天把易拉罐彻底捏扁,捏成一个小小的球,抛起来又接住:“李轩,当时在红塔的时候,你就问过我,我们两个会一直在一起吗?我当时回答你回答得很肯定。可是后来发生了一些事情,我突然觉得我是不是把他想得太好了……”

“嗯?”

“我现在很不确定。”黄少天眼神有些迷茫,“他越是对我好,我就越怕。”

“怕什么啊?”李轩笑了,“我巴不得有人对我这么好,什么都替我考虑。”

“嗯?”

“你以为他为什么带你来这里,又为什么自己躲在房间里不出来?”李轩看着黄少天,“他希望你认识更多的人,交更多的朋友,有自己的生活,但是又怕自己在场会拘束你,让你放不开,你看,喻文州是个很好的人,不是你把他想得太好了,他就是很好啊。”

黄少天愣了一下,抬头看看窗子,又低下头。

“虽然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李轩想了想,“但是这两年他一直在找你,我都是看在眼里的。当然,你才是有决定权的那一个,你想怎样决定我们都左右不了,只是感情里最需要的是坦诚,你要是什么疑问,就直接去问他啊。”

黄少天听得似懂非懂,感觉这碗鸡汤有点太咸了。他咂吧砸吧嘴:“他要是不回答,或者骗我呢?”

李轩突然来劲了,挥舞着拳头:“你就揍他啊!”

黄少天:“……”

李轩继续说:“拿出你在红塔时候的气势!做人为什么要讲道理!世界需要暴力!”

黄少天越听越心虚:“我没有!我什么时候这样了!我打过你么?”

李轩听了声音都变调了:“难道没有么?”

黄少天语气斩钉截铁:“没有!红塔里的事情我都忘了,什么都不记得了。”

“哦?这样么?”李轩摊手,“也不知道是谁在喻文州受伤的时候急吼吼地采取暴力行动强抢医生,哦,我还听说有个人在红塔里一个人做两份工不让喻文州去干活,我一个局外人听了都被感动了。还有还有,据说还有个人当时身受重伤,我只是出去接个水的功夫他就跑得没影了要去救喻文州……”

“你闭嘴!”黄少天忍无可忍,拿着捏扁的易拉罐去丢李轩,“别说了,我都忘了,这人是谁,我不认识。”

“咦,害羞了啊。”李轩笑着,“脸都红了。”

黄少天摇摇头,坚决否认:“没有!”

“那回去吧,”李轩站起来,“你看,他们也都不闹了。”

黄少天踉跄着站起来,觉得头愈发地晕,眼前的东西都开始重影了:“哦我……”

“怎么了?”

话音未落,只听咣当一声,黄少天立扑了。

 

喻文州站在门口,看着李轩艰难地把黄少天从走廊尽头给扛了过来。

“喝多了?”喻文州把人接过来,有些纳闷地问李轩。

李轩大汗淋漓:“是啊,喝多了,一罐啤酒就扑街,没想到……哎,你怎么站在门口,你从窗子看到了?”

喻文州笑笑不回答,伸出手:“交给我吧。”

“是得交给你,”李轩擦了擦汗,“我搞不定,这家伙怎么喝多了老打人啊,我这娇贵的身躯可经不起他这么捶打,万一一言不和就把我给灭了,我岂不是很悲惨?我的真爱还下落不明,要努力寻找……你看你的都找到了,有没有什么经验传授?”

喻文州想了想:“要不你也叫个外卖?”

李轩抱着肩膀瑟瑟发抖:“喻文州你的冷笑话真的太冷了!”

这是黄少天第一次喝醉。他觉得啤酒的味道不太好,就只喝了一罐,但是目前来看这一罐对他来说就很多了,足以让他晕晕乎乎、脚下发软,仿佛云端漫步。他感觉到有人抱着他,动作很温柔,身上还有好闻的味道,于是他就毫不客气地凑过去,在那人的肩窝处蹭了蹭。

“好了好了,”喻文州拍了拍他的背,示意黄少天松开手,“你喝多了,躺一会儿就好了。”

黄少天感觉到有人在和他说话,但是说什么就不知道了。那个人给他很熟悉的感觉,让他感觉很放松,不再警惕,于是他就不肯松手,手腕用力顺势一拉,直接把那个人也拉过来躺在了床上。

对,就是这样。黄少天想着,像只猫一样缩成一团钻进那人温暖的怀抱,然后闭上了眼睛。

理智告诉他,他现在最好睡一觉,可是他闭上了眼睛,却不知怎么偏偏睡不着了。思绪乱成一团麻,打了无数个解不开的结,直到他突然感觉那个人低下头,偷偷在他脸颊亲了一口。

黄少天立刻就醒了。他猛地睁开眼睛,与喻文州四目相对。

“喻文州……”

“在。”

“你亲我干什么?”黄少天瞪着眼睛,语调上扬。

喻文州向来是说谎脸都不红的:“我没有啊。”

“你怎么又骗我!”黄少天怒了,一把推开喻文州坐起来。

“什么叫又?”喻文州一愣,“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了?”

黄少天揉了揉眼睛,大约是喝醉让他有些迷糊,本来不想说的话也一口气都说了出来,只是有些语无伦次:“我都听见了,就在那个屋子里,你自己说的,你根本就不喜欢我——”

喻文州彻底愣住。

“我听见了。”黄少天觉得头很痛,回忆里那一幕借着酒劲涌上来,仿佛现在鼻尖还缭绕着那样明显的血腥气。

“你那时候就听见了,为什么还要去救我?”

黄少天现在头晕脑胀,酒精让他神经麻痹,反应有些迟钝。他隐约听得清喻文州在说什么,却听不到他语气里明显的颤抖。这个问题好像真的很难回答,他思考了两年也没有结果,现在这么短的时间让他思考,他当然也思考不出来。

黄少天摇摇头,好像很失落的样子:“唉,我也不知道啊。”

“那你为什么不问我?”

“我不想问……”

“你可以现在就问我。”喻文州深吸一口气,“你问什么,我都会告诉你。”

这句话遂了黄少天的心愿,好像他等了很久就为了等这句话。

“你喜不喜欢我?”

少年的问题毫不拖泥带水,简单直白,开门见山。唇齿间浓烈的酒气让这句话攻击性更强,而仿佛是为了配合这样的攻击性,他一下把喻文州推倒在床上,手指不由自主地移到对方的喉咙处。

“少天……”

“你快点回答我!”黄少天急了,好像需要立刻知道答案,一秒钟都不能等。

喻文州知道他喝醉了,有些控制不住自己,但是在这一刻,他还是想趁着这样难得的机会知道更多黄少天内心不愿让他知道的想法。

“如果我说不呢?”

“那我就杀了你。”

回答干脆利落,带着久违的杀气,喻文州却突然笑了。

这句话他听了很多次,黄少天总是嚷嚷着威胁他,但是没有一次像这次,让他这么喜欢这个答案。

“你前两天可不是这么说的。”

你前两天说这句话的时候,可是让我不要再烦着你了啊。

这句话有点复杂,喝醉的黄少天现在脑子一根筋,又听不懂了,他很苦恼地抓了抓头发:“什么啊?我听不懂……你快点回答我。”

屋子里很安静,只有两个人的喘息声,但是这一次喻文州不觉得紧张,反倒觉得如释重负起来。

“喜欢……”

喻文州话还没说完,但是只听了两个字,黄少天就很心满意足了。一瞬间困意来袭,他松开手,顺势倒在了喻文州身上。

可是黄少天的额头实在是太硬了,撞在喻文州身上撞得喻文州痛得直皱眉。黄少天仿佛也觉得痛了,他揉了揉额头,龇牙咧嘴的。

“睡吧。”喻文州说。

黄少天没再说话,彻底睡了过去。卧室的床很大,但是他好像不习惯这样的床,仍然保持着很拘谨的姿势——就像在红塔里那样,侧着身子紧紧地抱着喻文州。

不然会掉下去的,而掉下去了很痛苦。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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