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lways sleeping

一种每年冬眠两次,每次冬眠半年的神秘生物。
每年有两次固定的苏醒时间(*╹▽╹*)

【全职】[喻黄] 微澜(3)

3.

 

黄少天眼睁睁看着肖时钦奉旨搬了两箱子的书进来,皇恩浩荡,还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教科书、教辅书、习题集、模拟试卷……黄少天才告别这些东西半年,看一眼都觉得头痛得要死。

“啊好难闻啊,一股油墨的味道。”黄少天嫌弃地翻了翻,好像碰了病毒一样把书丢回去,“会不会中毒啊?”

黄小少爷一旦挑剔起来,那是能从十八床床垫下抠出半根头发丝的。

“肖叔叔,喻文州一个月给你多少钱?我给你翻倍。”黄少天一本正经地说。其实他心里已经笑得东倒西歪了,肖叔叔这个称呼一定会狠狠打击面前这个带来这么多噩耗的男人。

肖时钦涵养很好,很有绅士风度:“我和你哥同岁。”

黄少天立刻拍桌子反驳:“他不是我哥!”

肖时钦擦了把汗,领导家庭矛盾真是城门失火殃及池鱼,他是不是你哥跟我到底有什么关系啊!我都是你肖叔叔了,你就不能尊老爱幼一下吗?!

“我不会做的。”黄少天翻完了,把箱子一推,直白地表达了抗拒。

真是个熊孩子。肖时钦感慨道,可是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他叫你送的?他人呢?”黄少天站起来,“他是不是有病啊!”

肖时钦:“……”

这跟我到底有什么关系啊!

肖时钦擦着汗从黄小少爷的书房出来,迎面碰到吴羽策。吴羽策似乎刚刚修剪完花草,还带着手套拿着剪刀,身后跟着三只猫,一竖排亦步亦趋地跟着吴羽策。

“下午好。”吴羽策握着剪刀咔嚓两下空响算是打招呼。

“喻总的猫?”

怎么记得昨天还只有一只,今天怎么变成了三只?吴羽策思考了一下:“是……还是不是?”

肖时钦:“……救命,你们到底有没有正常人了?”

“怎么了?”吴羽策额头都是汗水,单手把额前的碎发撩起来,“你见到黄少天?”

肖时钦一副“不想多说”的表情:“是。喻总人呢?”

“出去了。”吴羽策看了看茶几,摊手示意自己现在走不开,“那里有茶,你自己倒。”

肖时钦忙活了一下午,被黄少天折腾得神经衰弱,坐下来喝杯热茶才好了些,他目视着吴羽策在客厅里走来走去,一开始他都是从后门到后花园去,到最后干脆从客厅的窗子翻出去,单手撑着一跃而起,身后的猫也乖乖地跟着蹿起来,喵喵叫几声,继续跟着。

几个来回后,身后的猫变成了四只、五只……

肖时钦看得有些晕,难道吴羽策是方圆百里的猫王?

两杯茶过后,喻文州终于回来了,肖时钦简单交代了一下后,连忙主动请辞,觉得自己胜任不了辅导黄少天功课的重任,黄小少爷这么聪明绝顶乖巧听话,真是世间少有,岂是常人能教得了的。

“他又怎么了?”

肖时钦当年高考语文可是145分的高分选手,喻文州的一个“又”字,体现了他无奈困顿的心情,也从侧面烘托出的黄少天的难搞——显然这种烫手山芋不是凡人能碰的。

“没……怎么。”肖时钦说,“其实要是还想继续高考的话,应该考虑复读的。”

“是有这个考虑。”喻文州把外套挂好,“我刚刚出去就是为了这件事。”

皇上圣明!肖时钦在心里给喻文州点赞。

“记得你高考成绩很好,所以才想问问你看有没有什么好的方法,”喻文州突然问道,“你那时候考了多少分?”

喻文州和肖时钦是在法国读硕士时候的同班同学,虽然后来成了上下级,但是私底下都是好朋友,肖时钦正闲的无聊摆弄着喻文州桌面上的机械笔筒,差点就给拆了。

“语文145……”

喻文州:“光语文就145?”

肖时钦推了推眼镜:“不然呢?”

喻文州撑着额头:“原来这么多分……”

“满分是750分,我学的是理科,高考的时候是6……”

肖时钦才刚报了一个数字,就被喻文州制止了。他已经不想听后面了,毕竟黄少天只有1开头,还没有人家一科的成绩高。

“怎么了?”肖时钦成功地把机械笔筒拆成了一堆零件,“楼下那位黄小少爷考了多少分?”

喻文州觉得难以启齿,莫名地感觉自己的脸都要红了,好在日渐黄昏,看不清楚。

“其实少天挺聪明的……”

“哎?你们不是十几年都没见面了?”肖时钦一愣。

确实是十几年没见面了,上一次见面的时候黄少天还是个小豆丁,在上幼儿园,十几年过去,恐怕早就把喻文州忘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个虚幻的影子了。

“嗯。”喻文州点点头,“阿姨去世得早,他一直一个人在国内。”

“怪不得……”肖时钦似乎有些释然了。黄少天性格里尖锐的部分是打眼一看就知道的,无论是语调语气还是表情举止,一看就知道是爪子没磨平,有事没事都想挠人。你要说他对你有多大的敌意,倒也没有,就是小聪明用多了,喜欢恶作剧,叛逆中二,非常普通的高中男生的通病,过了这个年纪自然就好了。

“其实父亲很想把他接到国外去,甚至也想让他去国外读书,但是他都不愿意。”喻文州也叹了口气,“所以我只好过来。”

“这也太……”肖时钦想了想,“小题大做了吧?他只是普通的青春期叛逆吧……”

喻文州一直在国外读书、生活,在国外发展前景肯定会比在国内好,国内的子公司目前还处于初期起步阶段,打开市场起码还要几年,喻文州现在这个时机过来打拼,肯定不轻松,至少要比在国外已经成型的规模市场坐享其成要困难得多。喻文州肯为这个弟弟回来,在外人来看算是选择了一条不那么好走的路。

“其实少天还是比较听话的……”

喻文州话说了一半,楼下突然传来震天响的架子鼓声,肖时钦手一抖,刚刚拼到一半的机械笔筒立刻崩盘。

肖时钦将信将疑:“比较听话?”

喻文州站起来,能明显感觉到声波从楼下沿着建筑材料一直传到楼上,震得地板都在响。

这还不算什么,里面还夹杂着黄少天的喊声,这才是噪音的主要来源。

肖时钦想起读书的时候喻文州也搞过音乐,忍不住做了个弹吉他的动作:“摇滚不死哈?”

喻文州一本正经地听了一会儿,然后中肯地给出评价:“这摇滚还是死了吧,对大家都好。”

“去看看?”肖时钦提议。

喻文州点头。他走出来,正好撞见吴羽策在打扫房间,手里拿着一盒避孕套。

“怎么到处都是这个东西?”吴羽策皱着眉头,身后跟着八只猫,一起仰头疑问地看着喻文州。

喻文州深吸一口气,久久没有吐出来。

 

黄少天把所有的习题册都推到门外,开始兴致勃勃地敲架子鼓。

乐队的各个位置他都玩过,吉他贝斯键盘,到最后还是觉得鼓最有意思,他更享受耍帅地时候丢起鼓槌再接住时候台下美少女的疯狂欢呼。

但是现在他迎来的显然没有美少女,只有站在门口只穿着单薄衬衣的他哥,而且他哥目光很深邃,很冰冷,看起来不单单是因为他制造噪音而生气……

天气很冷,喻文州穿得却少,看得黄少天都冷了起来,他瞟了喻文州一眼本来想他一句,但是话到嘴边还是咽下去了,继续一本正经地敲鼓,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但是他余光看到喻文州在靠近、靠近、靠得更近,也根本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你平时都是怎么和女孩子搭讪的?”喻文州站在他跟前,从他手里接过鼓槌,凌空一转,随后接住。

这个问题问得莫名其妙,黄少天心想,我他妈又不是异性恋,我为什么要和女孩子搭讪?!只有你们直男会干这么恶心的事情!

“关你什么事啊。”黄少天抛出万能回答。

“你最好给我老实点。”喻文州冷着脸,啪地把一盒避孕套丢在地上。

黄少天脸都绿了,忍不住在心里骂那群狐朋狗友,在他家乱玩乱搞也没个分寸,到处乱丢这些东西,捡都捡不过来。

“这个不是用的,是我朋友他们丢在这里的……真不是我。”黄少天小声争辩。

“别让我知道你做什么过分的事情。”喻文州似乎真的很生气,“黄少天,我尊重你的兴趣爱好,但是你不能……”

“你有病啊!”黄少天“腾”地站起来,“这他妈的真不是我用的!我不会和女人上床,我也没和任何人上过床!我在你心里就是这样的人?我是学习不好,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但是我还没到这个地步吧!”

吴羽策、肖时钦还有八只猫一起从二楼探头向下看。

“反正我在你心里就是这样一个垃圾了!”黄少天的书房门被狠狠推开,啪地丢出来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目测都是书桌上的,随后传来噼里啪啦的乱敲架子鼓的声音。

“对,我就是啊。”黄少天从书房走出来,一脚把门口的东西踹飞,“我就是无药可救的废物、垃圾,喻文州我告诉你,你也不用一整天悲天悯人地看着我,以为自己是上帝可以拯救一切,我对你就三个字:滚回去!”

“不,你不用走,我走了,反正我也是个私生子,本来就不是这个家的人!”

最后一声架子鼓的乱响压着黄少天的句尾,来了个相当漂亮的收尾。

肖时钦:“摇滚不死。”

吴羽策:“rock&roll!”

猫们:“喵喵喵!”

 

黄少天这一波离家出走,非常不顺。

G市动不动就冬天下暴雨,好死不死还被他赶上了,他在外面淋了会儿雨,眼看着要深夜了无处可去,终于掏出还剩9%电量的手机呼叫了他的狐朋狗友张佳乐。

张佳乐还算仁义,只是他是骑着电动摩托车来的。

“我靠,这不是要冷死了!雨太大了!”

“没办法,这个点打不到车!快点,你走不走?”

黄小少爷无法挑剔,闷闷不乐地上了小电驴。

张佳乐的出租屋不小,到处都是吉他,黄少天来过几次,对房间的凌乱程度有很高的接受度。他洗了澡,换了张佳乐的衣服,趴在张佳乐的床上看窗外。

黄少爷被这滂沱大雨淋得没脾气了,火气熄灭不说,连心里都凉飕飕的。

“你在想什么?”

“在想我哥。”

“你不是很讨厌他么?”张佳乐把湿透T恤脱下来,拿在手上随手一把拧出来不少水,滴滴答答地落在盆子里,“你离家出走不就是为了自由,想他干嘛?没人管还不好?”

“你懂个屁啊……”

黄少天翻了个身,时针指向凌晨三点,他却困意全无。窗外暴雨依旧,几乎要把整个城市连根拔起,像极了好莱坞大片里的世纪末日。

“就是因为几乎没人被人管过……”黄少天趴在床上,“后来才觉得有人管是一件很珍贵的事情,感觉也没有那么差……”

他声音愈来愈小,到最后几乎听不见了。

 

 

*毕业N年,高考的事情已经记不清楚了,根据零星的记忆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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