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lways sleeping

一种每年冬眠两次,每次冬眠半年的神秘生物。
每年有两次固定的苏醒时间(*╹▽╹*)

【全职】[喻黄] 微澜(6)

6.

 

黄少天醒来的时候已近中午,他习惯性伸长手臂在床上乱滚,滚到一半发觉有所阻碍,还以为障碍物是抱枕,于是干脆闭着眼睛把腿也搭了上去。

但是很快他察觉出不对劲来了……好像触感不是很软,甚至感觉有什么东西在动。黄少天猛然睁开眼睛,发现自己以一种很猥琐的姿势侧躺在床上,整个人半挂在喻文州身上。喻文州已经醒了,睁着眼睛看着黄少天,面带笑意地问了个“早”。

靠啊!怎么是他啊!

黄少天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三步并作两步下床,在喻文州的注视下完成了他人生中最快起床记录。

气氛一度很尴尬。

“你好点了没?”黄少天光着脚站在地上,感觉有些冷了,于是跑到椅子上坐着,隔着老远问了一句。

喻文州靠在床上,似乎没听清:“嗯?”

“问你好点了没有?”黄少天又重复了一遍,语气仍然很别扭,“你到底是胃痛还是聋了啊——外面在干什么?叮叮当当的?”

喻文州语气平静,略带惋惜:“昨天大雨没关窗,地板被泡了,在换地板。”

“呵呵……还不是怪你自己。”黄少天打开窗子探头向外看,可以看到隔壁客房也有人在修东西,“客房怎么了?”

喻文州语气稳得不得了:“客房也被淹了。”

黄少天痛心疾首:“……怎么会这样!”

喻文州淡定地把手边的杂志翻过一页:“雨太大了。”

黄少天无言以对。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是喻文州的回答天衣无缝,合情合理,让他实在想不出哪里有破绽,只好作罢。

午饭是喻文州煮的,黄少天一方面表现出不屑的样子,但是一方面又不忍压抑自己,吃了个底朝天,吃完后他大摇大摆地走出厨房,留下满桌子的碗筷让喻文州收拾,达到了人生中非常期盼的至高境界——饭有人做,碗有人洗,吃是自己吃。

回到书房他拍了拍肚子感慨道,这人生真是太圆满了——要是没有满书房的教科书,一定会更圆满的。

大约有半年没有碰过这些教材了,现在翻起来感觉很陌生,但是又莫名地觉得很熟悉,哪怕上学的时候没怎么用心,但是天天对着看,也总会觉得有种剪不断理还乱的情愫在其中,这就好比旧社会包办婚姻,虽然双方都不愿意,但是哪怕是横眉冷对,十几年也有感情了。

现在想想上学的时候,似乎也不是那么难熬。虽然每天要写无数的习题、考无数的考试,但是生活规律,每天总有事做,不至于像他这半年来无所事事,活得仿佛行尸走肉。

彻底自由自在的生活乍一体验有种逆天的快乐,然而这样的快乐总是非常短暂且即时性很强,很快就会被一种强烈空虚感取代——黄少天也说不清到底为什么,这样哲学的事情总是让人一思考就头疼,并且烦躁得不得了。

楼上工人们正在叮叮当当地换地板,吵得人脑壳疼,黄少天走出来扒着厨房的门看了看,喻文州已经收拾完了碗筷,正在处理食材,好像是要煲汤。这倒是很符合G市人的习惯的,煲汤和喝汤是生活中非常重要的一部分。

“过来帮我弄一下。”喻文州察觉到黄少天靠近,头也不回很自然地对他说。

黄少天微微张嘴,刚想拒绝,但是最后却又没说出来。这个场景是这样的顺理成章,没有任何滞涩的地方。

于是他走了过来,站在了喻文州身边。

“干嘛。”

“帮我把冬笋洗了。”

喻文州把食材递给他,黄少天愣了两秒钟,然后接过来,呆呆地走到另一侧的水池边去了。

好像没什么不对,但是又好像什么都不对。他们前几天还吵得不可开交,把家里砸得乱七八糟,关系僵硬,但是喻文州好像根本没有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一样。黄少天倒是很想继续和喻文州对抗下去,可是喻文州这样云淡风轻,倒显得他有多小气似的。

“吴羽策出去买猫粮和猫砂去了,家里突然多了这么多只猫,你没意见吧?”

黄少天手里摆弄着笋,在水流下来回冲:“这些野猫本来就老在院子里跑来跑去的,经常半夜叫。”

“都是野猫?”

“当然了,这附近才几户人家,而且也没人养猫啊,”黄少天继续说,“不过这些猫比较厉害,会欺负狗的,幸亏家里没狗,要是……”

G市的冬天虽然老是入冬失败,但是雨后仍然是凉飕飕的,水龙头流出来的凉水用久了也会觉得有些冷,黄少天说着话,突然看到喻文州伸过手来把水龙头扭向热水的一方,然后又很自然地收回手去做别的事情了。

“要是什么?”见黄少天停顿,喻文州问道。

“要是……”黄少天大脑一片空白,根本想不起自己刚刚要说什么,只好胡乱地找个话题,“你中午吃药了没有?”

昨天半夜里吃的胃药一直摆在茶几上很显眼的位置,想必喻文州看到了肯定会吃的,黄少天想,我这不是在说废话吗!

“没有。”喻文州笑了一下,“忘了。”

这个答案有些出乎意料,黄少天愣愣地点头:“那你记得吃啊……”

“知道了。”喻文州说,“你不提醒我就忘了。”

乱了乱了,不应该是这样的啊……黄少天感觉世界一片混乱,不,这个世界的表象仍然很正常,只是内在逻辑彻底紊乱了,根本不应该是这样的啊!

可是这样又有什么不好呢?

这样的对话持续了多久黄少天记不得了,他只记得喻文州把砂锅盖子盖上的一瞬间,他长出一口气,感觉如释重负。

很显然,他很不习惯现在这样的生活。有人管着他,并且要求他这样那样,这个人近在咫尺,会讲道理,也会发脾气。有人需要他,胃痛要他背上楼,吃药要他提醒,连煲个汤都要他来洗冬笋,这样的生活离黄少天已经很远很远了,远到他以为这样的场景是他冬日里走在大街上,透过上着霜的窗子在看别人的日子——呼出的热气把眼前视线氤氲得模糊,让他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身在何时何地。

可是这一切又是那样真实,比如现在喻文州就坐在他身边和他一起打游戏,这位年长他几岁的哥哥显然并不是其中高手,1V1被打得很惨后总是要以“要去看看锅开没开”为由逃避惨败的结局,一本正经地走开,然后像个没事人一样重新坐下再来一局,气得黄少天恨不得上去拉个装地板的工人来做证。

“无耻!”黄少天说。

“一般一般。”喻文州淡定地说。他老是输,被黄少天打得只有挨打和逃跑的份儿,但是谜之自信,谜之淡定,看上去运筹帷幄,实际上狼狈逃窜,不堪一击。

“老是赢,好没意思啊。”黄少天指了指自己的连胜记录,阴阳怪气地感叹。

只是他表情管理的很不好,笑意藏得太浅,凹下去的酒窝已然出卖了他的心情,喻文州侧头瞥见深深的酒窝,突然也觉得心花怒放起来。

他抬起手,很想捏一捏黄少天的脸,就像小时候一样,软趴趴的小黄少天乖巧可爱地拉着他的袖子喊他哥哥,煮一碗甜汤就可以捏个够。

然而这只能想想,现在要是捏了,恐怕会有无法挽回的后果。喻文州沉思良久,只好慢慢收回手,装模作样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他忍不住在心里感慨,人啊,怎么能过得一年不如一年呢。

一下午很快就过去了,汤煲得入味,连楼上的工人都闻得到,黄少天在厨房进进出出几次终于偷喝了到了第一口,像只偷了腥的猫一样舔舔嘴唇,十分满意地背着手走出来。

喻文州虽有这样那样讨厌的地方,但是会煲汤这一点,值得表扬。

直到晚饭吃完,工人也没换好地板,黄少天跑上去看看进度,感觉这个地板要铺上很久了,他很绝望地把一间卧室三间客房看了个遍,最后得出一个要命的结论:要么他下去睡书房,不然喻文州就要和他一起睡上一阵子了。

睡书房!黄少天突然爆发出一阵无产阶级革命者才有的大无畏精神,毅然决然地要睡书房,他无视了来自资产阶级的各种诱惑,开始酝酿怎么在书房里铺床——毕竟现在是冬天,睡地上谁也受不了。

吴羽策正在浴室给野猫挨个洗澡,这些猫突然变得很有纪律性,没轮到的就乖乖在门口等着,看得黄少天一愣一愣的。

“你真的要睡书房?”吴羽策问。

“对。”黄少天大义凛然地说,扛着枕头从猫身边路过。

吴羽策抬头看看坐在不远处处理邮件的喻文州:“你失算了。”

喻文州笑而不语。

黄少天折腾了一阵儿,眼看就要大功告成了,他计划得很好,把沙发床摊开横在书房里就行了,万事俱备,就差动手……

“靠啊!”黄少天悲痛地看着面前不上不下卡在墙边的床,“竟然摊不开了……”

书房空间不小,但是东西很杂乱,黄少天放了两架架子鼓和一个柜子,还堆了不少的书本,他那天走了之后也不知道是谁重新收拾的房间,看起来很是井井有条,但偏偏就是这张床摊不开,只能继续当沙发。

黄少天抱着枕头走出来,一副要英勇就义的样子上楼了。

时间已经很晚了,屋子里灯没关,黄少天还是靠着墙,留出一半的空间给喻文州。他等了一会儿终于等来了脚步声,莫名其妙地觉得心跳加速。

门开了,喻文州人却没进来,而是伸手进来把壁灯关掉了。

黑暗中,喻文州的声音有些沙哑,但是仍然很温柔。

“晚安,少天。”

“哎……”黄少天翻了个身,“你睡哪儿啊?”

喻文州似乎笑了一下:“我睡我的书房,我书房没有那么多东西挤在一起。”

黄少天撇了撇嘴,不出声了。

“好梦。”喻文州轻声道。

黄少天张了张嘴,想说句晚安,但是脚步声重新响起,喻文州已经走远了。

他翻来覆去地睡不着,忍不住拿起手机摆弄,一打开就看到一条信息。发件人是他备注的“姓喻的”。

“少天,复读的学校我已经联系好了,想回去读书随时可以去,其实我并不是想站在某个高处要求你,只是觉得这样更加合适。当然你也可以先来公司实习一段时间,我缺个助理,随时欢迎你。”

靠,谁要当助理,黄少天在黑暗中翻了个白眼,我长得也不像个助理啊!怎么也得是个部门经理吧!

 

清早,喻文州按时起床,他今天已经不能再胃痛了,他必须要去公司,处理积压了一天的工作。

洗漱、换好西装,路过黄少天卧室的时候喻文州抬眼瞄了一眼,发现房门竟然是开着的,而里面居然没有人大字型地摊在床上睡懒觉。

喻文州快步下楼,看到黄少天也穿着一身西装,正坐在餐桌前吃早饭。

“咳咳……”黄少天扯了扯系得歪歪扭扭的领带,咳嗽一声,“早啊。”

喻文州忍着笑:“早。”

“一会儿顺路,坐我的车过去吧。”黄少天有板有眼地说,“司机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哦……”喻文州坐下,从善如流,“好啊,谢谢黄总。”

黄总两个字叫得黄少天一激灵,勺子差点掉在地上,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但是他还是强装镇定,像模像样地点点头。

“黄总,”喻文州靠近点,“你领带歪了。”

黄少天觉得身体都僵硬了起来,任由喻文州慢悠悠地帮他把领带正过来。

“我现在是你的助理。”喻文州慢条斯理地说,“请问黄总,有什么吩咐?”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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