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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每年冬眠两次,每次冬眠半年的神秘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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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职】[喻黄] 野有蔓草(END)

差点就赶不上了,在外地一边加班一边摸鱼,写到精神恍惚。。。队长生日快乐!(确实恍惚了,刚刚签字差点签成喻文州

 

 

野有蔓草

 

 

 

喻文州站在大殿里,静静地听着师傅那看似语重心长实则罗里吧嗦的教诲。

他前面站了几排的师兄弟,都在交头接耳地讨论着下山的事情——成年之后,蓝溪阁的每个人都要下山去历练一番,这历练倒是其次,修仙之人讲究物我合一,除了几个可以继承师门至宝的优秀弟子,其余人都要下山去寻找与自己相契合的法宝,通过不断的修炼,达到驾驭、驱使法宝的目的。

大殿上师傅还没说完,底下已经越讨论越兴奋,完全不听师傅的嘱咐了,大家各自寻找伙伴,兴高采烈地准备下山去了,魏琛看了一圈,就只剩下喻文州一个人还在认真听。

真欣慰啊,好歹还有这个大弟子给自己镇场子,虽然这个大弟子法术不灵光,但是在蓝溪阁上无论是人品还是处事都上乘的,将来做不了掌门也能做个管事的长老,谁说不是好去处呢?

“文州啊……”魏琛继续老神在在地想要继续嘱咐。

喻文州突然抬起头来,显然是从神游中回过神来,立刻打断魏琛:“师傅,我也回去收拾东西了。”

魏琛:“你……”

喻文州平时法术不行,但是功夫倒还可以,走得也够快,根本没听清魏琛想要说些什么。

魏琛叹了口气,转身拍了拍挂在墙上百多年没人动过的冰雨神剑。

“看来他和你没有缘分咯。”魏琛认真思量,“……难道包办婚姻真的没有前途?”

 

喻文州已经不是第一次神游了。

他最近不知道怎么回事,总是会毫无预兆地陷入一阵不自觉的神游,说好听了是神游,说白了就是发呆,但是他脑中并不是一片空白,而是仿佛置身于一片云雾之中,四周笛声清亮,仙鹤悠鸣,一派天然仙境。

美,真是美,可是美则美矣,意义何在?喻文州想不通,只好不去想,他现在需要思考的是,他要下山去寻找什么法宝。

喻文州三岁上山,至今在山上也有十余年,这十余年里他刻苦练习法术,严于律己,只可惜实在是没有天赋,连灵山上折下的自带仙气的树枝都无法驱使,早已落了其他师兄弟一大截。不过他精于典籍,种植仙草和炼制仙药更是出类拔萃,倒也掩盖了法术上的缺陷。蓝溪阁是个顶有意思的地方,几乎就没有全面发展的弟子,大家都是跛子,谁也不要笑话谁,比如说在练习法术上非常有天赋的郑轩,仙草是种一棵死两棵,连别人种在他附近的都要受连累。

喻文州种的仙草是整个山上最有灵气的,达官贵族无不趋之若鹜,愿意为此一掷千金。下山前喻文州当然要先好好照料一下这些仙草,把水浇足,于是他扛着铁锹提着水桶,往后山去了。

“大师兄……”李远肩上扛着一只浣熊迎面走来,看到喻文州就眼冒绿光,“大师兄要去浇水吗?”

喻文州一身短打,袖子挽起,倒是看起来多了山野村夫的潇洒自在。李远就没那么自在了,肩上扛着一只浣熊,头上蹲着一只红嘴的鸟,身后还跟着一只猴子和一只大黑狗。

“大师兄!”李远来劲了,头上的鸟飞起来围着喻文州转圈,“送我一棵仙草吧!”

“又缺钱了?”喻文州笑笑。

李远被戳破心事,挠挠头,嘿嘿笑两声。

魏琛抠门得紧,于是各位师兄弟手里也不宽裕,倒是喻文州常常卖些仙草和丹药,手头总是有钱的。

“拿着,下山用钱的地方多,不要乱花了。”喻文州递过去银子,叮嘱道。

“大师兄千秋万代一统江湖!”李远立刻欢呼。

喻文州:“……”

李远笑起来:“大师兄,你想好练什么法宝了吗?”

喻文州像模像样地扛起铁锹:“铁锹吧。”

李远目瞪口呆:“真的吗?”

喻文州笑了笑:“真的。”

李远竖起大拇指:“大师兄真厉害,不愧是大师兄!”

 

喻文州从后山浇水回来,不仅李远知道喻文州要练铁锹,蓝溪阁所有人都知道了。如果要追溯这个消息的传播路径,不得不提一个至关重要的人物:方锐。李远就是随口告诉了方锐之后,全蓝溪阁都知道喻文州别看长得像个温柔书生,但是风格粗犷得很,法宝要练铁锹,到时候说起来这位真人不得了,一把大铁锹舞得是虎虎生风,双臂壮如粗木,力能扛鼎,身如铁塔……哎?哪里不对劲啊?

最先来表达担忧的是掌事长老方世镜。方世镜掌理蓝溪阁这么多年,喻文州向来都是众师兄弟的榜样(除了法术),看起来非常正常的一个弟子,如今怎么就不走寻常路,非要练大铁锹了呢?这到底是哪个教育环节出了问题?

方世镜:“文州啊,到底是因为什么非要练大铁锹啊?”

喻文州也很无奈:“您听谁说的?”

方世镜更无奈:“我不是听谁说,是大家都在说,现在整个门派都知道了。”

喻文州好像想起来什么似的:“方锐下山了吗?”

方世镜点头:“刚下山。”

喻文州沏了壶茶:“师叔你不要急。”

方世镜点头:“怎么?”

喻文州已经破罐子破摔:“马上山下的人也都要知道了。”

方世镜:“……”

 

喻文州背上包袱下山,还没走出山下的镇子,就听人茶余饭后说起铁锹。流言传到山脚下已经演变成“你们要时刻注意有没有修道的人下山来买铁锹,若是遇上了可千万要抬高价钱”这种大家喜闻乐见的桥段。喻文州去卖农具的地方问了问,果然铁锹价格翻了三倍,他多问一句,那卖货的人还要坐地起价,再加一倍,喻文州忍俊不禁,挥手离去。

虽然他不会去练铁锹,但是事实上他也并没有想好要练什么法宝。山上最具灵气的灵山树枝他尚且无法驱使,那山下的世俗之物他更是没可能驾驭了,思及至此,喻文州也没法子,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喻文州离了山一路向东,越过一条小河之后再过十余里,就到了另一个镇子,喻文州极少下山,从没来过这里。这个镇子才遭了瘟疫,死了不少的人,沿途可见不少和尚在念经超度,喻文州法术不精,只做寻常人打扮,但是却也感知到此地孤魂野鬼众多,怨气缭绕。修道之人怜悯苍生百姓,这是方世镜时常教导的道理,下山时喻文州又带着不少的仙草丹药,于是便决定先留下来帮镇子上剩下还生着病的穷苦人看病。

喻文州没学过正经的医术,但是他精晓丹药的炼制,触类旁通之下,也有了许多心得,在镇子上的头几天手忙脚乱,到后来就愈发顺手了起来。他人温厚敦实,善良阔气,许多受了他恩惠的人都对他感激涕零,那些被救治了父母的孩童便在家人的指派下帮助喻文州做些事情,整日围着喻文州打转,喻文州也爱和小孩子们处在一块,时不时地还教一些诗书给他们。

这一日,喻文州正在分药,门口传来一阵吵嚷声。他出来一看,却是一个卖水竹笛的,在门口与孩子们撞上了,摔了一根笛子,偏要赔偿。喻文州问了原委,知道是这些孩子乱跑的过错,于是就掏出银两,把那管笛子给买了下来。

那管笛子只破几道裂纹,裂纹很浅,应该是不影响曲调的。可是喻文州并不会吹笛子,他在这些孩子的怂恿下试着吹了一下,完全不成曲调,之后就随手把笛子挂在墙上了。

 

黄少天是半夜从笛子里钻出来的。

他钻出来没费多大的劲儿,但是出来之后有些晕头转向,一时间找不到南北,干脆直接倒在了喻文州身边空着的地方,这间屋子不是很大,寒窗透月,掩不住的凄凉劲儿。

他睁开眼瞧瞧喻文州,长出一口气,嚯,长得倒是不错,眉目温和,有一股仙风道骨的气质,难不成修道的人都是这样?

不过黄少天很快否定了这个想法,那方锐倒是长得五官端正,眼睛滴溜溜的那叫一个大,也是修道的,可是却没那种气质。想起方锐黄少天就气不打一处来,要不是方锐告诉他喻文州要练铁锹做法宝,他也不至于附在一把铁锹上半个月!喻文州根本没买铁锹!他倒是吃了半个月的土!呸!

休息好了,黄少天坐起来,开始干大事了。

首先,他使了个法术,让喻文州的法术全都使不出来了。此情此景,蓝溪阁大弟子法术全无,只能任人宰割,真是方世镜看了会崩溃,魏琛看了会流泪。

然后,黄少天翻身上床,正襟危坐,深呼吸三次,使了个法术把喻文州弄昏了。

最后,他发出爽朗的大笑,把喻文州的上衣给解开了。

黄少天觉得自己好像一个衣冠禽兽,不,他就是一个衣冠禽兽,想到这里,他甚至还有点小激动,下手有些不知轻重,结果正得意着,喻文州突然睁开了眼睛。

靠!我还以为诈尸了。黄少天拍拍胸脯,被吓得面色潮红。

喻文州衣冠不整地躺在床上,一动不能动,仰头看着黄少天,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那个……”黄少天尴尬地笑了笑,“那个……那个……要不你先做个自我介绍?”

喻文州:“……”

“害羞吧,那我说啊,”黄少天的尴尬只有那么一会儿,“那我就说咯……其实我是谁并不重要。”

喻文州:“……”

喻文州坐起来,整好衣服:“是不重要,但是我想知道。”

黄少天嘴唇发白:“你能动啊?那你岂不是也能用法术?靠,我跑了!”

黄少天下了床就跑,跑到一半又回来了。

“我想起来了!你根本不会法术!”黄少天大声宣布。

喻文州淡定地抬起手,画了一个透明的禁锢法术,黄少天一转头咣当撞了上去,撞了个头晕眼花。

喻文州慢条斯理地继续整理衣服:“你到底要干什么?”

黄少天鼻血长流,捂着鼻子转过身来,非常生气:“你怎么又把衣服穿上了啊!”

 

了解了黄少天的意图之后,他们花了一炷香的时间达成了共识,然后花了半柱香的时间检查完毕,让黄少天断了念想。

虽然黄少天非常伤心,但是喻文州确实不是他要找的人。

“每次回到剑身里我就会忘记很多东西,”黄少天手里拿着笛子来回地转,“等我再出来,就只记得他身上的刀伤了。”

可是喻文州身上并没有任何伤痕,连蚊子都不咬他。

“你总会找到他的。”

“也许吧。”黄少天闷闷不乐,“不过我就要重新回到剑身里了,我是感受到他的气息才出来的,我这样一回去,又要很久才能出来了。”

喻文州忍不住追问了一句:“要多久?”

“一二百年吧。”黄少天若无其事地说。

一二百年,凡人早已入土。

喻文州沉默了一会儿:“也许我可以帮你找他。”

黄少天摇摇头,继而不再说话了。过了很久,他又重新振奋起来:“我也还可以再找找呢!”

 

和黄少天相处的几天,喻文州开始觉得他是个很有趣的人,黄少天的出现就像是一个奇妙的偶遇,好像就那么一眼,就让人兴趣盎然。

他会和喻文州分享自己和那个人的故事,他可以把残酷的生死别离说得充满幽默感,逗得所有人哈哈大笑,自己也忍不住笑得栽进喻文州怀里。那结局必是“于是我就被封印在了一把剑里,睡了好长一觉”,黄少天伸个懒腰,语气也变得散漫起来,仿佛很享受似的。

但是这样的日子总不会太长的,黄少天很快就要回到剑身里去,他元神松散,如果久不回剑身,就会灰飞烟灭。而这段日子里,他们仍然没有任何进展,黄少天要找的那个人似乎怎么也不会出现。

“不行了,下次再找他玩吧。”黄少天从小孩儿那里抢了串糖葫芦狼吞虎咽地给吃了,此刻正在打饱嗝,“下次嘛,总有下次的……嗝,我很快就会再出来的……只是那时候你应该不在了吧?你是不是该死了?”

喻文州一头黑线。

“你要很久才死呢,我才是马上就要死了。”黄少天站起来,仍旧是很高兴的样子,他坐在喻文州的对面,“你杀了我吧。”

喻文州皱眉,不解其意。

“我要在外面死掉了才能重回到剑身,”黄少天说,“以前我都直接一头撞死,或者从山崖上跳下去,但是很痛,我命太大了,撞墙总是撞不死,跳崖也会挂在树枝上,有一次我都快不成人形了挂在一棵松树上……”

黄少天说得兴高采烈处,喻文州猛地捂住他的嘴。

“怎么了?”黄少天似乎很纳闷。

喻文州没有说话,他突然握着黄少天的手,语气有些古怪:“你这样一次又一次的……”

他似乎没说完,黄少天只好替他补上:“一次又一次地死。”

“他值得你这样吗?”

这个问题似乎很深奥,黄少天思量了许久也没有回答。等到了晚上,他坐在窗边吹笛子,一曲终了才开口。

“其实这种事情怎么说得清楚呢!”黄少天重新回到了很高兴的状态,他托着腮,“我少年时第一次随我父亲出征,就在大帐外第一次看到他,他也看见了我,就那么一眼——”

黄少天的眼睛里闪着光:“我就知道……”

喻文州看着他,眼神复杂。

“我就知道,我们会在一起,”黄少天说,“战场凶险,要么是我为他死,要么是他为我死,只是他平日里没有我功夫好,不知道怎么,那天就想得那样周全,竟是比我还快一步。”

喻文州接过笛子。

黄少天重新坐回他面前,示意喻文州杀了自己,他已经快要到极限了。

“我也不知道。”喻文州却在回答他上一个问题,“那一时,什么都没想着,只想着能让你活下去。”

黄少天嘴边噙着笑,似乎很是满意。

“少天,这样值得么?”喻文州又问。

“值得了。”黄少天道,“你这一世,生得可真俊,我不吃亏。”

利刃穿胸而过,没什么痛苦,喻文州抱着黄少天,匕首又在他身上划下熟悉的伤口。

可怜九月初三夜,露似珍珠月似钩。

 

魂魄出窍对于黄少天来说只是一瞬的事情,这里距离蓝溪阁太远,他回不到冰雨剑身,只好就近找个东西附着,而这附近他曾附着过最久的东西就成了最佳选择,于是喻文州扛着铁锹回来了。

喻文州回山时,其余的弟子也已经回来了,大家各自得了法宝,在互相分享,喻文州一走进来就看到了郑轩的法宝……一床草席。

真是非常符合大家的需求。

喻文州扛着铁锹回山十分轰动,魏琛面子挂不住,当然也就坐不住,不管怎么今天都要把冰雨许给喻文州了。喻文州听了其他师兄弟的传话,也一回山就去了魏琛那里。

这一路上,黄少天在铁锹里动来动去,震得喻文州虎口发麻。他仿佛是要回家了似的,兴奋得不得了。

喻文州推开门,魏琛正襟危坐,盯着墙上的古剑冰雨。喻文州还没来得及开口,魏琛就把冰雨的好处说了个遍,还把当时的事迹讲了好些个版本,最终要求喻文州练冰雨为法宝,放下铁锹,立地飞升。

“不要瞧不起包办婚姻,冰雨是有剑魂的,非常灵,”魏琛说,“敲了它,会有回应。”

喻文州笑着点头。

魏琛使劲敲了敲冰雨剑身,哪里有什么响动?他刚要说话,只见一缕魂魄从喻文州的铁锹里钻出来,飞进了挂在墙上的冰雨剑鞘里,不多时剑身嗡鸣,似在应答。

喻文州笑着伸出手,冰雨剑飞起,稳稳落在喻文州手心。

他抬起头:“师傅,我看包办婚姻,还不错。”

 

黄少天重回了冰雨剑身,每日都有一个时辰可以化成人形,这一个时辰他可算是充分利用,能把蓝溪阁折腾得翻天,要是加上方锐,那就是毁天灭地。他时常也会安安静静想些别的,比如现在。

“下辈子……要不就每天玩吧!”黄少天突然提议。

喻文州想了想,觉得也挺好的,遂点头同意。

“至于玩什么……我还没想好。”黄少天托着腮,“反正就玩吧,玩游戏,到时候我们每天一起玩,你师傅也要来玩啊,郑轩也要,大家一起才有意思嘛……”

野有蔓草,春意融融。

 

 

END

 

野有蔓草,零露漙兮。

有美一人,清扬婉兮。

邂逅相遇,适我愿兮。

野有蔓草,零露瀼瀼。

有美一人,婉如清扬。

邂逅相遇,与子偕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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