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lways sleeping

一种每年冬眠两次,每次冬眠半年的神秘生物。
每年有两次固定的苏醒时间(*╹▽╹*)

【全职】[喻黄] 微澜(8)

8.

 

 

晚上什么都没有发生,黄少天暗中观察喻文州,并不像是听见了自己那句话的样子。

黄少天一本正经地推测,以喻文州封建家庭大家长的恐怖形象,如果得知他弟是弯的,还光速喜欢上自己带来的帅哥管家——百分百会暴跳如雷,并且对他进行一番深刻的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教育,搞不好还会把吴羽策给辞了!

肯定会的,黄少天忧心忡忡地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烙饼,喻文州一看就是一个冷酷无情腹黑恶毒的反派角色,他仿佛能想象出大雨滂沱电闪雷鸣时刻他和吴羽策手拉着手跪在门外,喻文州霸道狠毒地对他们喊一起滚出去……哇,好苦情啊,黄少天心想,好像人选有点不对劲,我又不喜欢吴羽策……我喜欢谁啊?谁啊谁啊谁啊……这个问题非常耗费脑细胞,恍恍惚惚中黄少天已经进入睡梦,梦中这个问题有了非常直白的回答——学习。

我喜欢学习!我要学习!黄少天梦里仰天长啸,颇有壮士出征的感觉。

凌晨一点半,喻文州终于在书房处理完积压的文件,走出书房经过黄少天的卧室时被卧室里奇怪的声音吸引了。他走过去推开门,发现黄少天趴在床上,闭着眼睛,嘴里念念有词。

趴着真的能睡好?喻文州皱着眉,试图把黄少天翻过来,却得到了黄少天的殊死抵抗,一边抵抗一边还在念叨,喻文州凑近了,几乎要和他贴在一起,才听清楚这家伙梦话说的是什么。

“喻文州!你不是人!”

喻文州:“……”

喻文州松开手,黄少天又重新回归到趴着的睡姿,还使劲蹭了蹭枕头,继续说梦话。

“题我都没读懂,这道题我不会做。”

喻文州:“……”

“是真的不会。”黄少天继续说,语气很委屈。

喻文州忍不住笑了,他拍了拍黄少天的头,语气有些无奈。

“你这道题我也不会做。”喻文州轻声道,“我也是真的不会。”

 

喻文州早起的时候,发现黄少天并不在卧室,他以为黄少天又像昨天一样装模作样西装革履地在餐厅,结果一进餐厅只看到吴羽策和一群猫。

“人呢?”喻文州坐下,四处张望。

“早就走了……”吴羽策打了个哈欠,他睡眠浅,一点响动就会惊醒,现在的状态显然睡眠不足,“六点多的时候,说是去学校了。”

喻文州着实震惊了一下,震惊得手里得叉子都掉了。

“我昨天和司机说八点半过来。”喻文州皱眉。

“他说他坐公交车……”

喻文州强装镇定地吃了早饭,然后里里外外把家里翻了个遍,确认黄少天并没有藏在某个角落里而是真的去学校了,最后出门的时候,喻文州十分严肃地对吴羽策提出了要求。

“上午没事的话可以请一些搞神佛的人员来看一下,”喻文州说,“也许是前几天来修地板的时候,家里进了不干净的东西。”

吴羽策抱着猫,面无表情:“……哦,原来如此。”

 

黄少天重新坐回教室,有一种非常不真实的感觉。半年前他也是坐在这样紧张得几乎让人窒息的教室里听老师念叨着考试时的注意事项,那时所有人在为高考而忧心忡忡,他却只有毕业的喜悦和满不在乎的放松,仿佛可以用这样的玩世不恭给远在美国那个在他心中几乎没有确切概念的父亲重磅一击,他甚至可以想象父亲气愤地责备他无用时声音是怎么颤抖的。

可是当高考成绩发下来的时候,他却并不那么高兴。不用他说,自有人把成绩报给父亲,父亲打来电话的时候他正在家里的花园坐着喂猫,夏风吹过,吹得人燥热。

他听得很清楚,那边只是长叹一声,没再多关于高考成绩的评论了。接着便是为他谋划未来,或是出国留学,或是去公司工作,听起来都很不错的样子。黄少天所期待的场景并没有降临,他觉得有些不甘,便用尖锐的措辞和恶劣的态度去挑衅,然而无论他怎样尖酸刻薄怎样绞尽脑汁地恶言恶语,电话那头依然好声好气地和他说话,没有一句责备。

挂了电话,黄少天把一包猫粮全都洒在地上,引得附近的几只猫都过来争抢,一只母猫带着几只猫崽抢得最欢,他看着看着就觉得满心委屈,忍不住想起早逝的母亲,可是他眼角干涩,怎么都哭不出来。

高考的事情很快就尘埃落定,父亲每个月会给他打一次电话,一开始还说劝他不要搞什么摇滚乐队,被他顶撞了之后就再没提过。父子俩的对话也是干巴巴的,从来不会超过两分钟。其实黄少天很希望父亲能和他多说一点,或者多管他一点,然而自始至终父亲都是顺其自然的态度,他给了黄少天绝对的自由和经济上的宽松,除此之外,就没再多的东西了。

有时候黄少天也觉得自己很奇怪,他不就是想过衣食无忧自由自在的日子么?这恐怕是99%的人都期待的生活,有花不完的钱,不用念书,不用工作,可以做想做的事,要是没想做的事也可以什么都不做,这样的日子不是很完美么?

是啊,很完美,完美到难以置信,张佳乐经常说要不他和黄少天互换身份算了。他三次考研失败,搞乐队也不太成功,整日靠卖词曲过活;父母工薪阶层,弟弟在读大学,还要他时常接济一下;租了个房子屋里还有老鼠,房东是个碎嘴的老太太每到交房租的时候都要提前三天给他打电话,仿佛他有赖账前科……好吧,张佳乐确实有。

“换啊。”黄少天托着腮看窗外,“我觉得你家就挺好的,我很想去。”

“我弟有洁癖,家里地上连根头发都不能有,”张佳乐又不愿意了,“这你肯定受不了,还是别换了。”

黄少天笑嘻嘻的:“谁要和你换,我别的没有,穷得就剩钱了。”

其实他很想,但是他不会说。

 

学校生活和半年前没差别,只不过是老师和同学都是新的,课本和题目却是旧的,黄少天非常非常困,一听英文就困得想以头抢地,但是还是得撑着眼皮听,好消息是他发现自己记忆力还是不错的,当年会的题目现在还会,坏消息是,当年不会的题目现在还是不会,而且这样的题目好像很多。

学校不允许高三同学带手机,他第一天带了,被班主任给没收了。班主任是个年过四十的中年女性,戴着一副眼镜穿着深灰色西装套裙,头发烫成大波浪,看着就很严厉,据说一直带的最强实验班,一个班上60人全部上重点大学那种。黄少天属于找个关系强行加塞进来的,老师当时听说他高考总分117分,惊得眼镜上霜。

下午是在老师办公室做题度过的,班主任丢给他一套模拟试卷,说要测试看一下他的真实水平,让他从下午一点一直答到晚上九点半,黄少天头晕眼花写到手要断掉,一边写一边在心里诅咒喻文州,要不是他自己也不会这么惨吧!

诅咒他什么呢……掉钱包?他有的是钱吧不怕掉啊;吃泡面没有调料包?他根本不吃那东西吧……黄少天突然对这个问题感兴趣起来,只是他刚一停顿开始乱想,那边班主任立刻敲了敲桌面,吓得黄少天连忙回神,继续努力写写写。

写完已经天都黑了,黄少天放下笔,终于可以活动活动筋骨了,他笑嘻嘻地看向班主任,结果班主任甩了甩卷子,冷冷地回答他:“今天晚上告诉你成绩,先回去吧。”

“哦,谢谢老师!老师您辛苦了!”

“快走吧,手机带回去,明天不要带来了,”老师推了推眼镜,“你哥在门口等你呢。”

黄少天:“啊?”

班主任把卷子卷成筒敲他得头:“你哥六点多就来了等你等到现在,快去,磨蹭什么?”

“嗷,知道了。”黄少天弯腰躲过,拿起书包就向外跑。

喻文州果然是在门口等着的,看到黄少天的时候笑着向他招手,黄少天一看他西装革履的就觉得心里不是滋味,靠,昨天我也是这样的,怎么今天就穿着校服在这里遭罪了。

“怎么样?”上车后,喻文州让司机打开音乐,然后问了一句。

黄少天很久没有写那么多字了,手腕酸痛,手指也痛,低着头使劲揉,敷衍地回答了一句:“就那样吧……”

“还没吃饭呢?”

“嗯……”黄少天靠在靠椅上,“写了一下午,写得我快要断气了!”

“回家吃吧,”喻文州动手换了舒缓的音乐,“我已经做好了。”

回家路上迷迷糊糊的,差点就睡着了,下车之后也是步履蹒跚,仿佛这一天干了多少重活一样,喻文州皱着眉观察,愈发觉得国内的教育有点惨无人道,他今天下午找肖时钦要了学校的作息表,看过之后已经很不满意了。

吃饭的时候黄少天几乎睡着,筷子都戳在脸上了,喻文州想了想,问黄少天要不要去国外读书。

“国内都这样的……哈欠……”黄少天放下筷子,“我不去国外,没意思。”

“这样太累了。”

“大家都这样……就我不行么?”黄少天抓了抓头发,“还好吧,我只是今天起太早了,其实学校蛮近的,但是走着太远,公交车又要等……太早我又不好意思让司机来接我,他最近家里才有了小宝宝,太早出门不好吧。”

“明天早上我送你吧。”喻文州看着他,语气温柔。

黄少天阴差阳错地点了头,压根忘记喻文州根本没有国内驾照这一事实。

他想起来的时候已经晚了。黄少天穿好校服背好书包站在门口等啊等,终于等到了喻文州……

他是开车来的,开的是自行车。

喻文州穿着一身浅灰色的运动装,跨在自行车上冲黄少天招手,笑容非常自信。

黄少天原地石化,动弹不得。

“我不坐自行车后座!这事关男人的尊严!!”黄少天发出最后的怒吼。

“也可以我坐后座,”喻文州淡定伸出手,“我们猜丁壳决定。”

情理之中的,黄少天输了。

“你说他是不是有病啊……”被喻文州骑自行车接送了一周之后,黄少天终于忍不住向张佳乐抱怨。

张佳乐的回复给了黄少天致命一击:“我看你才有病,你为什么不能自己骑自行车上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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